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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卿正在捣药，闻言摇摇头：
“这东西本身倒是上好的药材，但对于驱散蛇毒，确实没什么用。”
林夜也不意外，看了一眼外面。
雪还在下，但比昨天小多了，细碎的雪粒打在窗纸上，沙沙作响。
他估算了一下时辰，说道：
“雪再小些我就进山。
蛇窟的位置已经确定了，趁雪崩刚过，正好去除妖。”
“我跟你去。”苏卿放下手里的药杵，语气平淡。
林夜不由皱眉：“蛇窟里情况不明，危险得很。”
苏卿看着他，轻声解释：
“之前就说过蛇窟周围，必然生长着克制蛇毒的草药。
可是你能辨别出来么？”
林夜挠了挠后脖颈。
好吧，他确实不太认识。
他总不能全薅回来让苏卿慢慢挑。
苏卿继续说道：
“就算辨别出来，万一情况复杂，你又是否知道如何采摘才不破坏药性？”
“行。”林夜只能点头应下。
苏卿“嗯”了一声，又问道：
“要不要带上医庐的武者？”
林夜拒绝道：
“人多反而麻烦。
而且万一我们进山的时候，蛇群趁机袭击村子，总要有人守着。”
说罢，他从怀里掏出一叠符纸，挑出几张入了品的黄级土遁符和金甲符，塞进苏卿手里。
“拿着，万一遇到危险，我不一定能顾得上你。”
苏卿也不矫情，接过符纸，贴身收好。
傍晚的时候，雪终于停了。
云层裂开一道缝，露出灰白色的天光，落在雪面上反射出刺目的白光。
两人做足了准备，趁着天色将暗未暗，离开了小柳村。
山路被积雪覆盖，踩上去嘎吱作响。
林夜走在前面，苏卿跟在他身边，穿得格外厚实。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林夜忽然停下脚步。
他从空间里取出一具尸体，放在雪地上。
正是那个被影蛇咬伤的剑侍。
只见她面色青灰，身上的蛇鳞已经蔓延到了脖颈，死状可怖。
苏卿看了一眼，若有所思地说道：
“我之前便觉得奇怪。
华天崎就算再蠢，也总不能带着一帮人空口白牙就去捉你。
看他之前志在必得的样子，肯定是做足了准备。”
“他的确给我挖了坑，说起来还和你有关呢。”
林夜笑了笑，将事情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
连同他是怎么杀死华天崎的也说了。
就苏卿这高达93的好感度，根本没有任何背叛的可能。
苏卿听完后，面无表情地说道：
“所以，果然是他自作孽，玩火自焚。
最终死在自己准备的腌臜手段上。”
林夜点点头：“嗯，我是觉得直接宰了他都便宜他了。”
苏卿道：“这样也好，天师府没法怪罪在你的身上。”
顿了顿，她又提醒道：“只是他师父楚闻那边，你还是小心些。”
“楚闻什么境界？”林夜问。
苏卿想了想，这才说道：“应该是六品术士。”
林夜“哦”了一声，并没多在意。
“放心，华天崎上面有人，我上面自然也有人。”
他现在早已不是曾经那个面对天师府必须要缩着的无名小卒。
两人又默默走了一段路。
天色已经黑透了，夜里更冷。
苏卿裹了裹身上的大氅，突然问道：
“所以你之前说不日要提亲，是什么时候？”
林夜其实心里也没个具体日子，想了想说道：
“干脆等解决完这件事，顺路去医庐提亲如何？”
苏卿连忙说道：
“你两个老婆的事，我还没跟师父说。
你要是现在去提亲，他肯定先打断你的腿。”
林夜摸了摸鼻子，讪讪道：“那你说什么时候合适？”
苏卿想了想：“你尽快到六品。
师父最看重天赋和潜力。
你若能在二十岁前踏入六品，他肯定对你另眼相待。
以你的天赋，一年之内就能破境。”
林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六品就能让怀仙居士刮目相待。
那他要是能到五品呢？
五品武者，已经是一方强者了。
到时候别说提亲，就是直接把苏卿拐走，怀仙居士都拦不住。
林夜又询问怀仙居士的一些喜好。
两人一路低声说着话，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后半夜。
苏卿平日里话不多，今日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
从她师父怀仙居士的喜好和怪癖，到医庐的规矩。
又从医庐说到天师府，聊起她从别人那听到的天师府派系。
林夜听着，时而点头，时而插两句嘴，时而插科打诨。
两人相谈甚欢，苏卿的眼睛亮晶晶的。
若是让认识苏卿的人瞧见，一向冷冰冰的小神医居然也能变成话唠，必然能惊掉一群人的下巴。
直到靠近那片雪峰环绕的山谷，两人才不约而同地住了嘴。
雪崩之后的痕迹已经被新雪覆盖了大半，但山谷的轮廓还是和之前不一样。
原本陡峭的岩壁上多了几道巨大的裂隙，碎石滚落了一地。
林夜蹲在一处凸起的岩石后面，放出蝠音，一寸一寸地扫过山谷。
超声波穿透积雪和岩层，在脑海中勾勒出地下的轮廓。
很快，他找到了之前青燕盘旋的那个位置下方有一处洞口。
但被石块、冰层和断木完全掩埋，显然是没法进去。
好在，他在附近找到了一处裂缝。
裂缝斜着向下延伸，隐约能探测到一个中空的地带。
那道裂缝藏在一块倾斜的岩石下面，被厚厚的积雪和树根遮挡。
裂缝呈不规则的椭圆形，能容得下两人通过。
他仔细查探了一番，确认能直达洞窟内。
这才从空间里取出一把铁锨走到那块岩石旁边，开始铲雪。
苏卿跟在他身后，警惕地看着四周。
积雪被一锨一锨地铲开，露出下面的树根。
林夜砍断几根粗壮的树根，那道裂缝终于露出了全貌。
像一口井，黑黢黢地张着嘴，往外冒着潮湿的、带着腐臭的气味。
下面还能感觉到有空气流通，也不知还通向何处。
“我先下，你跟在我后面。”
林夜说完，踩着裂缝边缘的岩石往下滑。
里面比想象中宽敞，但岩壁湿滑。
脚下是松软的碎石和泥土，踩一步滑半步。
不过通道是斜向下的，而且也不是很陡峭，倒也没多少危险。
他双手撑着两侧的岩壁，滑了三四丈，脚终于踩到了实地。
他站稳后，取出火把扫了扫。
火苗微微抖动，但没有熄灭，证明下方空气的确是流通的。
苏卿也跟着滑了下来。
林夜伸手接住她，扶她站稳，这才松开手，仔细观察着洞窟。
洞窟比他想象的大得多。
头顶是嶙峋的钟乳石，往下垂着，像一根根倒悬的骨刺。
脚下的地面凹凸不平，积了一层薄薄的泥水。
前方是黑黢黢的通道，连接着其他洞窟。
林夜再次启用蝠音，扫视了一圈。
在三百多米以外，扫到那密密麻麻纠缠在一起的蛇，不由一阵头皮发麻。
不过，他并未“看”见蛇妖。
也不知是隐藏在何处。
他正要往前走，忽然脑后一阵发凉，警觉大作。
方向竟是他们下来的地方。
林夜猛地转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