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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村民还在气头上，一个个喊着要将人弄死。
有人指出这一点后，这群人也纷纷冷静下来，发现了问题。
一人挠了挠头，嘀咕了一句：
“哎，也是哦。
这俩缺德玩意要真有这本事，咋还能三代单传。”
旁边几个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也是满脸疑惑。
一个穿着灰布短褂的汉子说道：
“会不会是他们弄到了什么生孩子的秘方？”
他这话一出口，周围好几个人的眼睛亮了起来。
有人压低声音：“要是真有这方子，那可了不得啊！
咱们村还真有那生不出来的。
还有城里那些生不出娃的有钱人家，花多少银子都愿意买！”
“放屁，真有那好东西了，轮得到那两孬货？”
两边人你一言我一语，竟然又吵了起来。
几个族老站在祠堂门口面面相觑，也都觉得有些荒谬。
拄拐杖的老者用力敲了几下地面，沉声开口：
“行了！都先别吵！”
他转向地上那对父子，眯着眼打量了一会儿：
“刘大根，刘传宗，你们俩老实说，有没有秘方？
若是能交给族里，也算做了贡献，功过相抵。”
年长的刘大根缩了缩脖子，没吱声。
倒是他儿子刘传宗扯着嗓子喊：
“族老！俺们真没那本事！”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俺家……是跟那几个寡妇睡过不假。
可那都是最近才勾搭上的，因为俺们发了笔小财。
兜里有了俩钱，人家才看得上俺们啊！
以前穷得叮当响的时候，人家正眼都不带瞧俺们一眼的！”
他这话一说出来，人群里又有人忍不住嘀咕：
“就他们这德行，还能发财？莫不是又在诓骗咱们。”
刘传宗急了：
“咋不能？不信恁去隔壁吴家村问问吴狗子三兄弟！
就是他们带着俺做活！”
几个族老交换了一下眼神，其中一个开口问道：
“什么发财的路子？说来听听，算你大功一件。”
刘大根连忙摇头，声音压得极低：
“这个不能说……俺可是给仙师打下手。
若是随便说出去，俺们小命不保。
得罪了仙师，只怕全村都要遭殃。”
他这话一出，几个族老脸色都变了变，一时之间没敢继续追问。
村子里的人却吵翻了天。
有的认为这两父子是空口白话想要躲避惩罚。
有的则是认为，真有仙师，会不会怪罪自个儿。
一群人吵了一盏茶的功夫也没个结论。
最后族长和族老商量了几句，只吩咐人先把父子俩关进祠堂里。
等明天去吴家村确认了再说。
这一波三折的“公审”总算结束。
要走的时候才突然有人一拍脑袋：
“不对？之前不还有个外村人么？
那些发财的话是不是被听去了？”
只是等人环视一圈，哪里还有林夜的踪影。
最后人群渐渐散去，火把的光也灭了，村子重新沉入夜色里。
林夜在人群散去之前就已经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方才他一直将大半注意力放在那对父子身上。
他隐隐觉察出淡淡的邪气，所以蛇瞳在父子二人身上扫过。
清楚地看到刘大根怀里揣着一个圆形的凸起，轮廓和之前见过的几枚石刻十分相似。
在村里人争执的时候，他已经用蝠音扫到了关着几个寡妇的院子，悄悄摸了过去。
院墙不高，他脚尖在墙面上一点便翻上了屋檐。
俯身趴下，透过瓦片的缝隙往下看。
正房被人反锁，一点灯光也没有。
六个妇人或坐或躺，有的惶恐有的则是已经睡着了。
所有人但腹部都已经隆起，像是怀孕五六个月的样子。
最让林夜在意的是，她们腹部的轮廓上隐约浮动着一层极淡的邪气。
这股邪气和紫荷身上沾染的那种如出一辙，但要浓上许多。
他趴在檐上，整理着线索。
事情果然和他之前想的一样，这些乡村才是虚日鼠的主要地盘。
曲砚那边，大概率是一个被刻意放出来的靶子。
而这对父子嘴里提到的“仙师”和程多多查到的“方士造假雷击石”应该是一伙人。
没准又是术士和妖物在勾结。
这种事林夜都遇到三回了，不怪他会往这方面想。
等村子彻底安静下来之后林夜才从屋顶上落下来，悄无声息来到祠堂后墙。
刘大根和刘传宗绑着手脚被关在祠堂侧面的房间里，门从外面锁着。
林夜绕到侧面那扇半掩的窗户旁，本想直接抓走一人审问，结果听到了两父子还在低声聊天。
于是他也没急着进去，贴着墙倾听。
先是刘传宗的声音：
“这帮鳖孙真不是东西，不过是睡了几个寡妇就喊打喊杀的。”
刘大根：“俺瞧着他们像是心虚。
儿子你看着，就周氏那小寡妇没少勾搭村里的汉子。”
两人骂了村里人一阵子，刘传宗又问：
“爹，恁说……会不会是仙师给的石盘有问题？”
刘大根沉默了一会儿：
“……说不准，不然怎么巧不巧的，那几个婆娘全揣上娃了？
没准那东西真有让女人生娃的用处。”
刘传宗的声音带了几分兴奋：
“那要是真管用，回头找机会卖给别人，是不是又能赚一笔？”
刘大根“嗯”了一声：
“等晚点的，现在还不知道族里人要咋样。”
“俺看他们满脑子想的是发财呢，之后会不会对俺下手啊。”
刘大根：“那群孬种有那个胆子？等他们从吴家那听到有仙师，都得求着咱们。”
刘传宗又嘟囔了一句：
“爹，恁说俺能不能也跟仙师学两手？
不过是挑挑石头做做法，都能腰缠万贯了。”
刘大根冷哼：“那也得人家看得上。
先别做白日梦哩，还是先想想那几个婆娘咋办，总不能都娶回家。”
刘传宗忽然想到什么，声音带着幸灾乐祸：
“爹，你说吴狗子他们比咱发财早，还吹牛说勾搭的女人比咱还多。
没准这会儿也有一堆大肚子的婆娘了。
那三兄弟怕不是也被关起来了？”
林夜听到这，心里顿时一惊。
如果吴狗子三兄弟手里也有石刻，而且睡的时间比刘大根父子更早……
那岂不是说他们那边可能已经有妇人即将分娩，甚至已经生下了什么东西。
念及于此，林夜决定先去吴家村看看。
他已经听到了重要信息，这两父子可以暂时不严刑拷打。
也省得鼠妖在石刻上留有什么手段，自己突然出现在这里被它发现打草惊蛇。
趁着夜色，林夜快速飞出村子，骑上青团，朝着吴家村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在前往阳安县的时候就看过了河丘府的地图，一路上还有路标，想要找到村子小菜一碟。
青团的速度极快，三十多里路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便到了。
吴家村的轮廓在夜色中显得黑沉沉的。
此时大多数屋子都已经熄了灯，只有村口一两户还亮着昏黄的油光，应是家里有读书人。
林夜没有随意靠近，距离村子两三百米就停下，让青团留在村外。
自己则是收敛气息，慢慢靠近。
越靠近村子，警觉反应就越明显。
虽然不是很强烈，但可以肯定，村子里应是有妖物在。
林夜更不敢大意，隔着距离放出蝠音，慢慢将村子纳入范围内。
眼看还有十几步就到村口，林夜猛地下脚步，蹲在一处矮墙后面。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超声波的声波边界传回来一团黑黢黢的影像，像是什么毛茸茸的东西。
林夜再次试探性的释放蝠音，声波扫过村东头的祠堂。
传回的影像，让林夜瞳孔猛地一缩，手下意识抓紧了弓。
只见祠堂里正东倒西歪躺着三个男子。
三人同样被绑着手脚，看有些相似的面相，是三兄弟无疑。
果然正如刘家父子所说，吴狗子三兄弟也被抓起来了。
而且……他们马上就要死了。
只见一个男子躺在地上，脑袋上方竟有一只硕大的鼠形轮廓。
它通体黑色，毛发都带着诡异的黑雾，背后还有一条红色的像是蚯蚓一样的长尾巴。
人形老鼠此时正蹲在男人的脑袋上方。
那两颗细长的门齿在黑暗中泛着一层寒光。
它张开嘴，朝着那男子的头顶缓缓吸着什么。
那是……血气？
不对，似乎是一种生命力。
男子血肉并没有变少，面容却在一点点衰老，头发已经出现了花白。
卷宗里也提到，死亡的男子都是身体衰竭而死。
所以……这只黑色大老鼠果然是虚日鼠！
这村子里已经遭了殃，有待产孕妇。
只是村子将消息捂得严实，外界暂且不知道。
明日村里人再来祠堂，看见的只会是三具尸体。
还有产下的鼠形怪胎！
林夜心神绷紧，并未去救人，只是默默观察虚日鼠。
却见此时，旁边躺着的男子翻身，嘟囔了一句。
虚日鼠的吸食生命的动作不由一顿，一双绿色的眼睛看向那男子。
“彼其娘之，给老子绑这么紧，都没法撒尿，憋死了。”
男子背对着虚日鼠坐起身，还想奋力站起来。
虚日鼠忽然张开短小的前肢，浑身像是一滩黑雾，贴在男子背上。
男子顿时浑身一个哆嗦，然后两眼泛白，失去神志倒在地上。
虚日鼠这才又蹲在他的头顶上方，张嘴吸食。
林夜顿时无语。
不是，你特么好歹一个四五百年的妖怪。
对付个普通人不就是一口的事情？
至于这么小心翼翼么？
林夜一边心里吐槽，一边继续观察。
然而下一秒，虚日鼠像是察觉到什么，突然直起身子，左看看右看看。
最后目光竟然朝着林夜的方向看来。
林夜瞬间呼吸一窒，心跳都慢了半拍。
不会吧？这就发现了？
但很快又发现并非如此。
因为它很快收回目光，又扭头观察别处。
而且，鼠妖也只是警惕，没有任何攻击姿态。
看样子，它大概率拥有警觉类天赋。
可能只是觉察出一点不同寻常。
脑袋里刚冒出这个猜测，就见那大老鼠身后突然出现一团黑色的漩涡。
随后它整个人化为黑雾进入漩涡，随后漩涡瞬间消失。
它……它居然逃了？
林夜在心中破口大骂。
卧槽，这特么真是胆小鼠辈啊！
自己还没暴露呢。
那老鼠就凭借一点警觉，直接就逃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