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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铜镇的第3天，分拣工作变得格外繁重，从原本四车矿石的分拣任务，直接增加到六车才算完成一天的定额。
维克多拼尽全力，才在日落前完成任务。
他瘫坐在木墩旁，看着自己颤抖的手，心中有些迷茫和担忧。
就在这时，右手手背传来灼烧般的剧痛。
维克多低头看去，只见黑白二色的线条在皮肤下清晰浮现丶交错缠绕，形成一个复杂而充满韵律的印记。
一个名字随着明悟跳入脑海：极印。
他强压激动，将注意力集中在手背上，眼前顿时浮现出一股信息。
「请选择强化物品。」
「强化？能强化东西吗？」
维克多看向手边磨得光滑的木柄铁锤，用意识触碰印记。
一段半透明文字浮现：
【劣质的矿工铁锤】
【可强化】
【请选择基础强化方向：坚固/破甲/随机】
【是否强化？】
「是！」
维克多选了「随机」，心里还想着希望锤子外形不要发生太多改变，免得被人发觉。
选择之后，他忽然感觉有点发虚，体力似乎被什麽抽取，像干了半天重活，又累又饿。
同时手背上一片灰白丝线悄然没入铁锤。
「预计强化时间：7小时26分。」
随后他手背浮现出一个虚幻的计时读条，开始倒计时。
维克多记下时间，收起铁锤走向饭点。
刚好到了下工时间，他现在比以往更加饥饿，恨不得早点吃到东西。
打餐的地方支着两个大木桶，一名膀大腰圆的壮汉正给排成一排的人群分发食物。
「下一个！」
维克多前面的瘦弱少年只领到半块面包和一点灰绿色的菜汤，低头默默走开。
一块整块黑面包约半斤，由麦麸丶蘑菇粉丶豆子和少量灰面粉做成的杂粮黑面包。
味道奇差，非常剐嗓子，即便如此，分餐时厨师也会故意克扣一部分。
轮到维克多，厨子格罗姆打量着他，嗤笑一声，将一块完整面包撕掉近半，又把本就不满的豆糊菜汤倒回大半，才扔进他碗里。
维克多没说话，拿着自己那份食物，喝两口怪味菜汤，慢慢嚼着粗糙面包，走到边上。
刚坐下不久，一个身影凑了过来，是这两天坐在旁边一同分拣矿石的棕发少年。
「看你今天动作快了点。」雷恩低声道，也端着那份明显不足的食物。
「新来的都这样，饿过几天就没力气了，一到饭点赶紧跑过来领吃的。」
「格罗姆那个该死的肥猪还要克扣我们食物。」
「按黑翼城规定，所有修习骑士呼吸法的人在训练期三个月内都能得到双份的食物配给，但我们的那份一次都没领到过。」
「一直这样被克扣？」维克多问，目光扫过格罗姆粗壮的背影。
「一直。」雷恩声音压得更低。
「格罗姆的叔叔安德森，他是矿镇上的仓库管事，管着物资分配。我们这些人，除非哪天被哪位监工或者大人物赏识，不然……永远只能拿最少的一份。」
维克多咽下粗糙的面包：「就没人管？」
「谁管？」雷恩摇摇头。
「监工们自己那份足得很，怎麽会管我们？普通守卫也没权力管，镇上的规矩就是这样，你能干多少活，就能换多少吃的，但『能干多少』，可不是我们自己说了算。」
他看了眼格罗姆：「他说你只值半块面包，你就只值半块。」
维克多没再说话，快速吃完手里的那份。
……
夜晚，围墙外依旧一片黑暗，诡异的呢喃声似乎远远传来。
维克多没在意，眼睛盯着就快结束的时间读条……
「3…2…1！」
【强化完成】
维克多看着手里的铁锤闪过一抹重影，又瞬间恢复正常。
铁锤外观变化不大，比原先精致一些。
但握在手里，重量分布更均衡，手柄光滑坚韧，锤头结合处牢固无比，挥动时反震力减小，力道传递更顺畅。
同时极印还传来一段讲解信息：
「菲利普矿业公司的手工锤，锤柄和锤头经过叠煅嵌合处理，兼具坚韧和协调卸力，手感极佳，是菲利普矿业公司配发矿工的基础装备之一，并经过做旧处理，与强化前外貌相似。」
「好家夥，连做旧工艺都考虑到了！」维克多对极印的强化效果极为满意。
次日，维克多再次握紧那柄经过强化的铁锤。锤头敲击矿石时，反震感微乎其微，力道顺着坚韧光滑的手柄顺畅传递，落点精准。
原本费力的敲击变得轻松，碎裂矿石的效率明显提升。
中午过后，他面前堆起的合格矿石已经超出了定额一车。
监工布里斯挎着木棍走过来，黑瘦的脸上没什麽表情。
他仔细清点了维克多分拣出的矿石堆，又看了看其他还在埋头苦干的人，然后在手中木板上划下一笔。
「你，多干了一车。」布里斯的声音乾涩，他从怀里掏出个带着泥点的东西，扔给维克多：「拿着。」
维克多接住，掌心传来硬实触感。是一块土豆，比拳头略小，表皮粗糙。
周围有几道目光投来，夹杂着羡慕和麻木，布里斯监工管得严，发现底下人干活偷懒动则打骂。
但有一点矿上的人都知道他记数清楚，每个人干完份内的活便不会再说什麽。
而且对于确实超出定额的，偶尔会给点实实在在的小奖励，哪怕只是一块土豆丶一小把豆子。
对于饭都吃不饱的人来说已是不错的奖励。
「谢谢监工。」维克多哑声道。
布里斯没再看他，转身走开，只留下一句：「明天还是六车。」
饭点时，维克多照例领到被克扣过的食物，但他把那块土豆小心地揣在了怀里。
短暂休息结束，他和一些年轻劳工干完活后再次被集合到空地，进行一个小时的集训。
训练内容主要还是基础的骑士呼吸法，以及简单的剑术劈砍。
凯尔队长讲解完骑士呼吸法的一些要点之后，开始演示剑术的几个劈丶刺丶格挡动作，强调发力方式和脚步配合。
大多数人只是麻木地模仿，动作歪斜无力。
但有个叫埃里克的棕发少年不同，他身材匀称，眼神专注，模仿凯尔的招式几乎一遍就有模有样，挥动木剑时带起了清晰的风声。
更让凯尔留意的是，在随后教导调动体内「热流」的骑士呼吸法时，埃里克很快掌握了节奏，胸口随着呼吸明显起伏，脸上泛起一丝不寻常的红润。
凯尔走到埃里克面前，让他又演练了一遍剑术动作，并详询问挥剑的感受，埃里克对答清晰。
「不错，剑术天赋上佳，呼吸法也快入门了。」凯尔拍了拍埃里克的肩膀，脸上露出一丝赞许的神色。
「继续保持，呼吸法不要停，感受体内那股热流。」
「其他人如果感受到骑士呼吸法有不同寻常的变化，可以直接问我。」
凯尔队长扫视一圈，发现周围的人还是和昨天一样，没有呼吸法入门的迹象。
等到解散时，他把埃里克单独留了下来。
第二天上工，维克多注意到埃里克被分配到了靠近工具棚丶相对轻松些的矿石分拣区域，那里通风更好，矿石块度也均匀些。
晚饭时分，轮到埃里克打饭时，厨子格罗姆那张肥腻的脸上居然挤出了一点笑容。
他没有撕扯面包，反而拿了一整块，又用长勺在豆糊桶底实实在在地捞了满满一勺浓稠的糊糊，甚至可以看到零星的碎肉渣，扣在埃里克木盘里。
「好好吃，小子。」格罗姆的声音都显得不那麽粗鲁了。
埃里克端着分量十足的食物，走到一边。立刻就有几个年轻人围了过去。
其中包括一名叫汉克的健壮金发青年，和另外两个平时也总能拿到双份饭食的少年。
「埃里克，厉害啊！听说凯尔教官夸你了？」汉克笑着说，语气带着刻意的熟络。
「运气。」埃里克笑了笑，但脊背挺直了些。
「以后说不定真能成为矿上的骑士老爷呢！到时候可别忘了兄弟们。」
「这呼吸法到底啥感觉？教教我们呗？」
他们谈笑着，享用着比别人丰盛得多的晚餐，走到用餐桌位。
周围无数道目光投过去，大多是沉默夹杂着羡慕。
「埃里克接触骑士呼吸法才几天，就已经感应到了气血的流动，说明他在骑士方面很有资质。」
雷恩一屁股坐在维克多旁边，语气酸涩，同样是分拣矿工，对方却因为入了教官的眼，而领到了更多餐食。
维克多压低声音问道：「练习骑士呼吸法，有什麽具体说法？比如多久能感应到气血，才算有天赋？」
雷恩啃着半块黑面包，边吃边说，「我知道一点，我有次帮一名守卫清理皮甲和长剑时，听他提过几句。」
「他说练骑士呼吸法，资质差别极大，头几天就能感到气血流动的，算上等，少见。」
「一个月左右有感觉的，也不错，三个月内能摸到门路的，也算有希望，但要是三个月还没半点感觉……」
雷恩摇摇头，「基本就是没那天赋，希望很渺茫了，呼吸法练个几年或十几年才能入门，却过了最佳时期，相当于白练。」
「大部分普通人即便掌握骑士呼吸法，也缺乏足够的资源和时间去练习，每日三餐吃食就足以拖累他们大量精力。」
「埃里克那种上等资质，只要吃饱吃好，拼命练，一两个月就可能攒够气血，尝试突破成骑士学徒。成了学徒，才算真正摆脱泥潭，身份就不一样了。」
维克多没说话，点了点头。
他心里清楚，自己第一天尝试时，胸口就曾有过一丝微弱的暖意，只是当时那感觉转瞬即逝。
这样看的话，自己在骑士呼吸法上应该有着不错的天赋，只是缺乏食物供给，体质太弱。
维克多在怀里摸了摸那块监工奖励的土豆，极印能强化铁锤，那食物也必然可以！
回到拥挤的宿舍楼，维克多躺下休息。
等到周围鼾声渐起，才在角落的阴影里，从怀中掏出那块土豆，上面泥土已经蹭掉不少，露出黄褐色的粗糙表皮。
他集中精神，将注意力放在手背。
熟悉的灼热感微微泛起，视线中，土豆上方浮现出一行半透明文字：
【一块普通的土豆】
【可强化】
【请选择基础强化方向：饱腹/美味/随机】
【是否强化？】
维克多心脏怦怦直跳。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饱腹」，同时做好了再次感到虚弱饥饿的准备。
「预计强化时间：3小时24分。」
意识确认的瞬间，熟悉的抽空感传来，好在比强化铁锤时轻松一些。
同时手中土豆被一层极淡的灰白丝线笼罩，快速渗入土豆内部，整个过程无声无息。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维克多便被饥饿唤醒。
他看向手背上的倒计时，显示已强化完成！
迫不及待的将怀里土豆掏出，土豆外表多出许多灰色斑点，在斑点周边的表皮似乎光滑一些。
「波利亚土豆，来自波利亚地区的一种高营养作物，富含淀粉和维生素，自带少量植物油脂，因沾染了一丝超凡力量，具有极佳的饱腹效果！」
极印中传来一股信息，让维克多迅速了解手中土豆的一些基本信息。
他轻轻掰下一小块强化后的土豆，放入口中。
口感软糯微甜，稍微咀嚼后，一股扎实丶温和的暖意却从胃部散开。
这一小口带来的满足感，几乎抵得上平时半块黑面包！
维克多压下激动，将剩下的土豆三两口吃掉，久违的饱腹感升起，令他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