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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人不可貌相(第1/2页)
聂檐间跟着老白和老刘一路难行,走了五日有余。
沿途官道平坦,驿站齐备,每过一处都有热饭热菜备着,像是有人提前打了招呼。
他问过老白,老白只笑着说:“因为上头安排得周到”。
他也就没再多问。
第五日傍晚,王庭大都的轮廓终于在天际线上露了出来。
城墙高耸,雉堞如齿。
城门处车马进出,人声喧闹,远远看去便知是一座人烟阜盛的巨城。
聂檐间站在官道尽头,望着那座城,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没想到智周楼的情报网,竟充斥在山野之间。”
他偏头看了看身边的老白和老刘。
这两人一个挑着担子,一个背着包袱,走路的姿态跟田间地头的老农没什么分别。
可这几日同行下来,他早就看出来了,老白脚下虽慢,每一步的间距却分毫不差,那是练过的人才能养出来的本能。
老刘走路时肩不晃,颈不摇,整个人像一块移动的木板,稳得不像话。
“你们两个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聂檐间收回目光,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在关石小城那地方,一住就是几十年。
然后扮成普通百姓,种菜挑水,跟街坊唠家常。
这份耐心,着实了得。”
老白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聂道长说笑了。我们这些人本来就是乡下出身,扮回老本行罢了。倒是聂道长你...”
他偏头看了一眼聂檐间背上那把桃木刀。
“似乎也不寻常。
虽然不知道上头要找你做什么,但显然你的本事很高。
高到我们楼主都亲自点名邀请。”
聂檐间摇了摇头,指尖在桃木刀的刀柄上轻轻蹭了一下。
“贫道不过是经历多了些,学的也杂。
至于你们楼主到底看上我哪门子本领,我自己也说不清。”
他顿了顿,忽然问。
“你们楼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老白想了想,道。
“不知道。”
听到这话,聂檐间眉头皱了皱。
老刘在旁边接过话头,语气比老白认真了几分。
“聂道长莫怪。
我们这些跑腿的,只认木牌不认人。
楼主是谁,长什么模样,是高是矮,是老是少,我们根本不知道。
也从未见过。”
聂檐间闻言沉默了片刻。
不过说来也对,一个能够掌控天下最大情报网的人,自然会有这份缜密。
他没有再追问,只点了点头。
三人走到城门口,老白停下脚步,把肩上的担子换了换肩,朝聂檐间拱了拱手。
“聂道长,我们就送到这儿了。进了这道门,自然有人接你。”
老刘也抱了抱拳。
“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聂檐间还了一礼。
老白和老刘转身便走。
他们二人混入城门外来来往往的人流之中,不过几步便再也分辨不出。
聂檐间站在原地,目送他们远去。
直到那两道人影彻底消失在暮色里,才收回目光,转头朝城门内走去。
刚进城门,便见一个身形魁梧的白袍将军迎面走来。
那人约莫三十来岁,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几分行伍出身的锐利,腰悬长刀,步履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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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聂檐间面前,目光在他脸上和背上那把桃木刀上各停了一瞬,然后抱拳道。
“阁下可是聂道长?”
聂檐间还礼道:“正是贫道。”
安无恙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寒暄,只侧身让出半步。
“随我来吧。”
聂檐间跟着他穿过城门,朝城中深处走去。
两人走远之后,城门口两个守门的小兵凑到了一起。
左边那个年轻些的用胳膊肘捅了捅同伴,压低声音道。
“你发现没有?自从世子殿下回来,安将军总干这些小活。
又是出门跑腿,又是接人的。
以前这种事儿哪轮得到他一个天策铁骑的统帅亲自跑?”
右边那个年纪大些的瞥了他一眼,也压着嗓子道。
“可不是。堂堂将军做这些杂事,我听着都新鲜。”
年轻小兵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了。
“你说,会不会是这些年世子殿下一直记着从前的事,怀恨在心,在有意报复安将军?
毕竟当年安将军可没少当着人面敲打世子殿下……”
年长那个脸色一变,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
“这话可不能乱说!
上头的事,你我这种小卒子哪配猜测?
管好你的嘴,守好你的门。
世子殿下和安将军之间的事,那是他们自家的事。
你再胡咧咧,小心被人听见了,连累我也跟着你吃挂落。”
年轻小兵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言语。
两人重新站直了身子,回到各自的岗位上。
城门口人来人往,暮色渐深,城墙上的火把一盏一盏亮了起来。
……
聂檐间跟着安无恙穿过长街,一路朝城东走去。
起初他没太在意,只当是寻常引路。
可走着走着,他渐渐觉得有些不对劲。
脚下的石板路越来越宽,两旁的屋舍越来越齐整,行人越来越少,巷道越来越静。
他早年间行走江湖时来过一次王庭大都。
虽然只待了短短几日,可有些东西是忘不掉的。
比如城东那片占地极广的府邸群。
比如府邸正门前那两尊比他两个还高的石狮子。
那个方向,是大朔亲王的王府!
聂檐间脚步微微一顿,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
他偏头看了安无恙一眼。
难道这智周楼的楼主还跟大朔皇室有什么瓜葛?
他正猜着,两人已经走到了王府侧门前。
安无恙推开那扇不起眼的木门,侧身让聂檐间先进。
聂檐间犹豫了一瞬,到底还是迈了进去。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回廊,廊下种着两排老梅,枝干虬曲。
安无恙领着他绕过两进院落,穿过一道月门,又拐过一条窄窄的石径。
石径尽头是一座偏院,院墙不高,墙头爬满了枯藤,院门虚掩着。
这时,聂檐间远远便听见一阵劈柴声,节奏极稳,一声接一声,不疾不徐。
走近了,他便看见院中一个身形魁梧的老者正抡着斧头劈柴。
那老者约莫六十来岁,脱了外袍,只穿一件灰布单衣,双臂上的肌肉虬结如老树根,每一斧下去,斧刃精准地落在木柴正中,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