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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千人，这对于只有几百人的药谷来说，无异于是灭顶之灾。”
韩晴曼语气沉重，“没有人将这个祸事安于姐姐的头上，已经是对韩家的宽容了。”
“算来，整个药谷，也只有宁公子，和各个家族存活了不到百人。这也多亏了先帝的帮助……”
韩仁双眼放空。
自己，从来不曾将这两件事情联系在一起。
缓缓坐直身子，一瞬不瞬的看着韩晴曼。
“当初一场大仗，说是战争，不过是场屠杀。”
药谷从来不兴武力和兵器，只有那锄地的勾耙和采药的锄刀，对于那群如同恶魔一般的黑衣杀手们来说，就像是杀鸡一般容易。
当时的药谷也没有这么多的防备，只用了不到两个时辰，便将药谷的所有人都抓了起来。
“好在先皇当时及时带兵来了，要不然，宁公子您也不一定能够存活下来。”
韩长老背着手，看着坐在桌前喝茶的宁谷青低声说：“当时您的父亲母亲，为了留下您的性命，为了药谷留下的血脉，带着最后的壮年们拼了上去。用血肉之躯，挡住了他们屠杀的脚步……”
“天蒙蒙亮，正好那先皇为了治疗颜子仁的病，带兵赶来，正巧看到了惨遭屠杀的药谷一众。”
宁谷青故作轻松地样子，在一瞬间瓦解。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这双眼睛，便是那个带头的人，刺瞎的。
只是年幼的自己，只记得那个人模糊的样貌。
一张国字脸，长相凶狠残暴，眉峰高挑，眼神带着掠夺的凶狠，如同秃鹰的眸子。
“只可惜，记得那伙贼人的人早已被屠杀殆尽，也只有公子您，是最后一个见过的。”
韩长老伸手摸着自己的腿。
当时的宁谷青一则年幼，二则如今双眼已废，早已无法辨认真正的凶手了。
和那人见过面的先皇也早已离开。
“接下来的事情，我也很清楚了。”
宁谷青唇角依旧是带着淡淡薄凉的笑意，说：“麻烦韩长老跑一趟了。”
“不麻烦。”
韩长老缓缓起身，说：“只是，老朽有话想要说。”
宁谷青侧头。
“过去的事情便让它过去吧，如今有成王相助，报仇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宁公子虽然双眼被这洁白的绸缎所蒙，但是这一颗玲珑心，却不要被仇恨所沾污了。”
说完，便轻轻地咳了两声，离开了。
尧鲸远远的听着，双手撑着脑袋，双眼带着复杂的情感。
自己只听过当初的药谷经历了杀戮，却不曾想过如此的血腥。
宁公子的一双眼睛，竟然还是那贼人刺瞎的。
这般血海深仇，韩长老竟然还要劝公子放下。
“……”
宁谷青缓缓伸出手，在桌子上摸索着茶壶，想要倒一杯茶，却碰倒了好几个杯子，发出清脆的响声。
尧鲸连忙上前，拎起了茶壶，说：“公子，让我来吧。”
宁谷青停下了手，却并未收回。
尧鲸生怕会烫到宁谷青的手，拿着茶杯在桌子的另一边倒茶，小心的放在了宁谷青的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