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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子眉头皱起：「你竟舍得？」
「还有，你这弟子是只怜惜才华，收在麾下指导，还是真的...」
陈生笑笑：「我已经将我的衣钵传授给了他，他叫裴南，日后有机会你记得照顾提点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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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子面色有些难堪：「你竟将【人间世】道统传授给了他？」
身后的男青年脑子轰的一声炸响，他终于想起来眼前这个老人是谁了。
他曾经在青平州的镇魔司衙门翻阅档案时，看到过当世的四大镇魔使，其中一位修炼的是道家八大道统之一的【人间世】，正是眼前这位老人年轻时候的模样。
镇魔使，领镇魔令，不仅需要功勋卓着，斩妖除魔无数，最重要也是最硬性的要求，便是修为。
要达到一品境界！
他脑海轰鸣一片，思维都陷入了呆滞之中。
那可是一品境的绝世高手，屹立于神座之上，俯瞰世间众生万物，视妖魔邪祟为无物。
如今竟让他在一个小小的知恩县城里，得见尊颜？
他只觉得世间最荒谬，却也是最美妙的事情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等他回过神来时，才发觉自己的一身热血都沸腾了起来。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整理仪容仪表，不想在曾经的镇魔使大人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
镇魔司麾下高手众多，总数逾万，但从低到高，还是呈现金字塔形状。
低品的祛秽使占绝大多数，越往上人数便越少。
四位镇魔使更是金字塔上毫无争议的顶尖，镇魔司多少儿郎都是听着他们的传说，自我鼓舞，自我激励。
也难怪他表现方寸大乱。
女青年眉头紧皱，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显然还不知道他究竟在发什麽疯。
陈生察觉到他的异常，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已经知道对面的年轻人认出了自己。
他收回视线，重新看向中年汉子：「有何不可呢？」
中年汉子声调提高：「那可是八大道统！你竟将它传给一个莫名其妙的人？」
又道：「既然已经决定将衣钵传承下去，为何不在镇魔司内部遴选，你只要将这消息放出去，不知道会有多少青年才俊趋之若鹜，拜着求着入你门墙。」
陈生笑了笑，伸手给他倒茶：「你说这事，也不是没干过，曾经就有人提点我，让我按照你说的做。」
「那为什麽不呢？」
陈生摇头：「当然是因为没有缘法。」
「难道你那新弟子就有缘法了吗？」
「当然，他可是我一眼看中，命运抉择之人啊！我不选他，难道选你啊？」
听到这话，中年汉子终于不说话了。
他自然知道，大名鼎鼎的【人间世】道统的神异之处，「缘法」二字一出，已经将他所有能说的话都堵上了。
再要强辩，倒显得自己居心不良了。
他深吸口气，压抑住胸中的负面情绪，开口说道：「你新收的弟子，务必要加入镇魔司，这一点是没有商量馀地的。」
陈生好说话地点点头：「这是自然，我本来还打算藉此机会，让你替我徒弟美言两句，我再写上一封举荐的信，免去他加入镇魔司的考核呢。」
中年男子松了口气，只要继承了【人间世】道统的弟子，还在镇魔司系统内部，那就一切还好。
只要给他充足的发育时间，让他自然成长起来，日后自然会成为镇魔司的中流砥柱，充实斩妖除魔的战力。
不过，对于陈生所说，免于考核的事情，他却并不同意。
「镇魔司自有规制章程，无论是谁，想要加入镇魔司，都免不了一场考核。」
听到这话，陈生忍不住皱眉：「难道我也不行？」
男青年有些震惊地看向中年男子，心想：是啊，难道曾经的镇魔使大人都不行吗？
女青年却忍不住皱起眉头，不虞的隐晦打量眼前这个年迈老朽的老人。
心想这人到底是谁？居然还敢说出「连我都不行」这种话。
他好歹也是镇魔司的人，而且曾经境界颇高，怎麽不知道镇魔司的制度严苛，不容一点沙子，更别说光天化日之下说出这种明显走后门性质的话来。
却不料中年男人听到这话，居然迟疑了片刻，随后像是下了什麽决心一样，压低声音小声道：「规矩不可破，但到时候，我多少会提供点帮助...」
陈生闻言，终于满意地点点头，拿起茶杯，和他以茶代酒：「如此，便要麻烦司马大人了。」
司马红双手捧杯，杯口压低，语气颇为荣耀：「举手之劳而已，举手之劳。」
女青年完整的听完了两人的对话，面色紧绷，只觉世界观都崩塌了。
司马大人向来刚正不阿，对谁都不假辞色，面对这种事情，不该义正言辞的拒绝，然后大声呵斥对方扰乱镇魔司的规矩吗？
怎麽对方一开口，稍微欲拒还迎了一下，就彻底放弃了抵抗呢？
她忍不住再次打量起眼前的老人，心中愈发好奇他到底是什麽身份。
倒是男青年松了口气，心中想的是：合该如此，镇魔使大人劳苦功高，斩妖除魔了一辈子，到老了享受一下特权，提携一下后辈又有什麽问题？
再说了，能被镇魔使大人看中，传授衣钵的人，岂是一般的庸碌之才？
日后毕竟如彗星般崛起，照亮整个时代，横压一切妖魔邪祟。
所谓的镇魔司考核，针对的都不过是平凡之人，这样的青年才俊就没有必要浪费他的时间了。
不知不觉间，他甚至对还未见过面的裴南，心中生出了一股憧憬之情，迫不及待地想要和他见上一面。
「好了，该聊一聊正事了。」朋友交易已经达成，陈生将话题拉回正道。
「现在，七品境的堕落祁水河伯，已经和我孙女丶弟子碰面了。如今正在东城的一家铁匠铺里对峙。」
司马红当即起身：「那我们立刻动身吧，继承了你衣钵的弟子，可千万不能出了什麽差错。」
他现在极为重视尚未见面的裴南，将其视为镇魔司未来的种子，自然不愿他陷入险境。
陈生却摆手，示意他坐下：「不急不急，再让他跟杨行书耍耍。」
「我看啊，他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