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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频后宫文里的“温柔”表妹35(第1/2页)
紫宸殿内，丝竹声渐歇。
谢皇后侧眸看了身侧的皇帝一眼，见皇帝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谢皇后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挤出一抹慈母般的微笑。
“桦儿，快上前些，让母后仔细瞧瞧你。”
李华闻言大喜过望，以为皇后终于回心转意，连忙整肃衣袍步入中央，躬身长揖：“儿臣祝父皇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母后凤体康健，长乐无极！”
皇帝神色莫测地看着他，语气平缓：“你母后这些日子总念叨着你，还跟朕抱怨，说儿子大了与她不亲了，便是她前阵子大病一场，你都不曾日日进宫伺候。”
李华心里猛地一沉。
这是在说他不孝？
若皇帝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给他扣上这顶帽子，明日御史台那群老匹夫便能用唾沫淹死他。
他连忙躬身。
“是儿臣的不是。前些日子王府中杂事繁多，儿臣又怕入宫扰了母后静养，这才未敢频繁探望。”
李华转向谢皇后，满脸愧疚。
“儿臣不孝，害母后伤心。日后儿臣定会多多入宫陪伴母后，还请母后宽恕。”
谢皇后看着那张属于儿子的脸，袖中的手指死死掐入掌心。
她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才没有当场失态。
“无妨。”
谢皇后轻轻摇头，笑容温柔得近乎慈悲。
“你愿意来，母后自然高兴。只是你府中事务多，也不必日日进宫，免得耽搁正事。”
李华闻言放下心来。
“母后宽宏，儿臣心中更是有愧。今日借着父皇万岁节，儿臣愿自罚三杯，向母后赔罪。”
他说着便要去拿宫人托盘上的酒。
“慢着。”
谢皇后的声音极轻。
谢皇后缓缓端起御案前自己那樽未曾动过的金樽，款步走下台阶，递到李华面前。
“三杯伤身，你既有这份孝心，饮了母后这杯，母后便不怪你了。”
李华不疑有他，只当是谢皇后给的台阶，心中甚至暗喜这老妇人终究妇人之仁。他双手接过金樽，仰头一饮而尽！
“谢母——”
谢字方一出口，李华的瞳孔骤然放大！
一股无法言喻的剧痛自喉管直冲五脏六腑。
眼前瞬间被无边的黑雾吞噬，整个人从白玉台阶上骨碌碌滚落下去，重重撞在殿柱上，彻底没了动静。
“桦儿！桦儿你怎么了？！”
谢皇后凄厉的呼喊声响起，她踉跄扑上前，满脸悲痛欲绝。
满座哗然，宾客骇然失色！
皇帝猛地拍案而起，“护驾！宣太医！将越王抬入后殿偏房，禁军封锁紫宸殿，彻查此案！”
一场寿宴就此草草收场。
第二日，宫中便传出消息。
后宫一失宠嫔妃意图用鸩酒谋害谢皇后，不料越王纯孝，替母挡灾饮下毒酒，如今毒气攻心，卧床不起，太医束手无策，谢皇后悲恸万分，特旨将越王留在宫中静养照料。
李华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意识恢复时，他想睁开眼，眼皮却沉重得厉害。
过了许久，他才勉强掀开一条缝隙。
四周一片漆黑。
只有头顶极高之处开着一个巴掌大小的孔洞，一束光从那里落下，恰好照在他身上。
他这才发现自己四肢都被固定在一张铁制的刑架上，双腕与脚踝扣着沉重的镣铐，腰腹也被两道铁箍死死禁锢。
他甚至连转头都做不到。
“有人吗？”
沙哑的声音落在黑暗中，荡起层层回音。
无人回答。
李华心跳越来越快。
他最后的记忆，是自己喝下了谢皇后递来的酒，然后从御阶上滚了下去。
这里是什么地方？
谁把他绑来的？
难道是燕绪祁？
不可能。
他是在太和殿中毒，众目睽睽之下，皇帝和谢皇后都亲眼看见了。燕绪祁再如何胆大，也不可能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将他劫走。
“来人！”
李华用力挣扎起来，铁链被扯得哗啦作响。
“本王是越王！你们敢绑架亲王，是想诛九族吗？”
依旧没有人回应。
无声的黑暗最能摧毁人的理智。不知道过了多久，头顶最后那一缕光束也彻底熄灭。
李华在死寂中，几乎要被逼得发狂。
“吱呀——”
沉重的铁门忽然被推开，刺目的火把光亮骤然涌入，晃得李华睁不开眼。
脚步声由远及近。
李华眯着被泪水糊住的眼睛，待看清眼前站着的人影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皇帝一身常服，面沉似水，身侧的谢皇后由宫人搀扶着，一双通红的眼死死剜着他。
而在他们身侧，燕绪祁负手而立，温润如玉的面容上，噙着一抹森寒入骨的笑意。
“父皇！母后！儿臣做错了什么，为何要将儿臣锁在这里？！”李华声嘶力竭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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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皇后一步步走上前，死死盯着那张与自己儿子一模一样的脸，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石磨砺：“你是谁？”
李华心头巨震：“母后，儿臣是桦儿啊！”
“闭嘴！你这个孤魂野鬼！”
谢皇后厉声尖叫，眼眶崩裂出泪水：“我的桦儿自幼随谢家习字，一手丹青惊才绝艳！我的桦儿温润端方，绝不会做出强占民女、纳妾灭妻的丑事！说，你究竟是哪里来的恶鬼，抢了我桦儿的肉身？我的桦儿到底去了何处？！”
一字一句，如惊雷般在李华耳边炸响。
被发现了。
这群古人……竟然真的看穿了他不是原主！
李华起初还在怒骂。
他骂狱卒狗仗人势，骂皇帝昏庸残暴，骂燕绪祁阴险卑鄙。后来声音渐渐弱下去，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求饶。
狱卒并不急着要他的命。
每当他昏死过去，便会有人用冷水将他泼醒，再让太医上前诊脉，确定他尚能承受，才继续下一轮审讯。
李华终于明白，死亡并不是最可怕的事。
最可怕的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拔甲、烙铁、碎骨针……
不过两日，李华便彻底崩溃了。他涕泗横流地瘫在刑架上，像倒豆子一样交代了自己的来历。
交代了他是从千年之后而来，甚至为了保命，疯狂地喊着自己会制造火药、能冶炼精钢、能改良农具。
皇帝在暗处听完了全部审讯，眼中杀意汹涌，却终究没有下旨将他当场处死。
毕竟……那具皮囊，是他亲生儿子的身躯。
“留他一口气。”皇帝闭了闭眼，声音苍老，“莫要毁了桦儿的肉身，朕……答应过皇后。”
皇帝拂袖离去，留了他一条命。
可皇帝不杀，不代表燕绪祁会放过他。
当夜，天牢走水，越王在烈火中伤重不治、暴毙身亡的讣告传遍六宫。
皇帝命人暗中寻找燕绪桦遗骸，却一无所获。
谢皇后得知消息，再次大病一场，卧床不起。谢慈月日日进宫，亲手熬药侍奉榻前，温声软语地抚慰着谢皇后的心神。
“姑母，”谢慈月握着谢皇后冰凉干瘪的手，柔声劝慰，“就算留着那具皮囊，占着身子的也是个恶鬼，表哥当真能回来吗？放下吧，表哥在天有灵，定不愿瞧见姑母这般糟践自己。”
在谢慈月润物细无声的陪伴下，谢皇后空洞的眼眸里，终于渐渐恢复了一丝活人的生气。
而“死于非命”的李华，此刻正被秘密转移至东宫地底暗室。
暗无天日的石牢内，铁钩穿过了他的琵琶骨。
燕绪祁换了一身素白的雪缎长袍，站在血泊之外，手中握着一柄极薄的柳叶剔骨刀。
男人神情温润，宛若在品鉴一幅传世字画，下手却极尽残虐狠辣，将李华身上的骨头一寸寸捏碎、敲打。
“你加诸在孤身上的，孤会千百倍，一寸寸从你身上讨回来。”燕绪祁俯下身，附在李华耳边轻声低语，宛若恶鬼索命。
李华在无尽的剧痛与绝望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冬去春来，随着谢皇后的身子逐渐康复，太子燕绪祁与昭宁郡主谢慈月的婚事，也终于被正式提上了日程。
谢皇后亲自主持大局，礼部六局二十四司无一人敢有丝毫懈怠，处处极尽奢华精细。
春三月，京城海棠初绽。
天还未亮，谢国公府上下便已灯火通明。长廊檐下挂满大红宫灯，窗棂与廊柱上贴着鎏金双喜，婢女仆妇脚步匆匆，却无人敢高声喧哗。
谢慈月坐在妆台前，由宫中派来的全夫人替她绞面梳发。
铜镜中的少女肤白胜雪，眉眼柔婉。平日里她衣着素雅，鲜少施浓妆，今日却描了远山黛，眼尾扫开一抹浅红，唇上点着鲜艳的胭脂，衬得那张脸清艳得让人移不开眼。
外间不时传来谢家众人的说话声，熟悉的脚步与笑语隔着屏风落入耳中。她在这座府邸长大，每一处廊角，每一扇窗棂，都留着她幼时的影子。
今日之后，她便要离开这里，住进东宫。
门外便传来谢晗昱的声音。
“月儿可梳妆好了？”
白芷忙擦干眼泪，出去打开房门。
谢晗昱今日也穿了簇新的锦袍，腰间束着玉带，眉宇间却不见多少喜色。他站在门外，先朝屋中看了一眼，待瞧见盛装而坐的妹妹，竟愣了许久。
谢慈月转过身，笑着唤道：“哥哥。”
这一声将谢晗昱唤回神。
他跨进门槛，走到谢慈月身旁，张了张嘴，许久才道：“若去了东宫受委屈，便回来。”
全福夫人听得一惊。
大婚之日说这种话，实在算不上吉利。
谢慈月眼眶微热，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
“哥哥放心，绥之不会欺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