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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频后宫文里的“温柔”表妹38(第1/2页)
大殷承平二十七年冬，皇帝崩于太极宫。
皇太子燕绪祁灵前即位，改元昭宁，尊谢皇后为皇太后，册太子妃谢氏为皇后。
新帝登基之日，秦王燕绪桦自边关星夜回京。
大雪封路，他跑死了三匹马，抵达皇城时肩头与鬓发尽是冰霜。
燕绪桦跪在先帝灵前，久久没有起身，直到夜深，殿中只余摇曳烛火，他才重重叩首。
“儿臣回来迟了。”
无人回应。
燕绪桦在灵前跪了一整夜。
天将亮时，他走出灵堂，正好遇见身着帝王丧服的燕绪祁。
兄弟二人隔着长长宫阶对视。
许久，燕绪桦率先屈膝跪下。
“臣弟参见陛下。”
燕绪祁望着他已经染上风霜的眉眼，沉默片刻。
“起来吧。”
燕绪桦起身后，目光越过燕绪祁肩头，看见了从灵堂中走出的谢慈月。
她一身丧服，鬓边未戴任何珠翠，眉目间尽是守丧数日后的疲倦。
燕绪桦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依礼下拜。
“臣弟见过皇后娘娘。”
谢慈月站在燕绪祁身侧，微微颔首。
“秦王一路辛苦。”
“臣弟分内之事。”
他们的语气都很平静。
仿佛年少时的所有约定与遗憾，都已被漫长岁月掩埋。
只有燕绪桦垂下的手掌缓缓收紧，指甲深深陷入皮肉。
谢慈月没有看见。
燕绪祁不动声色地握住谢慈月的手，将她拢到自己身侧。
“皇后数日未曾合眼，朕先陪她回去歇息。”
燕绪桦垂首道：“恭送陛下、皇后娘娘。”
待二人并肩走远，他才慢慢松开手。
掌心已经留下数道月牙形的血痕。
他从袖中取出帕子，一点点擦去血迹，转身重新踏入灵堂。
此后经年，君臣有礼，兄弟相安。
《昭宁帝本纪》载：
昭宁元年春，帝登基，大赦天下，免民赋税一年，追尊元后为孝元皇后，尊继后谢氏为圣宁皇太后，立元妃谢氏为后。
帝与后成婚五载，未有子嗣。
是年四月，礼部尚书、御史大夫等十二名朝臣联名上奏，请帝广纳妃嫔，充实六宫，以固国本。
帝将奏折留中不发。
次日早朝，礼部尚书再次出列。
“陛下登基，天下初定，储嗣关系江山社稷。皇后娘娘贤德，自不会因私情阻拦陛下选纳良家女子。”
龙椅之上，燕绪祁面无表情。
“皇后从未阻拦。”
礼部尚书面露喜色，以为皇帝终于松口。
“既如此，还请陛下降旨，命礼部于天下择选品貌端庄、家世清白的适龄女子……”
“是朕不愿。”
礼部尚书声音戛然而止。
燕绪祁垂眸看着阶下群臣。
“朕此生只有皇后一人。”
“陛下！”
御史大夫当即跪下。
“历朝历代，哪一位明君不是后宫充盈、子嗣繁盛？陛下此举有违祖制，也将皇嗣置于危境！”
燕绪祁缓缓靠向龙椅。
“依你之见，朕若不选秀，便不是明君？”
御史大夫额头抵地。
“臣不敢。臣只是为大殷江山考虑。”
“好一个为大殷江山考虑。”
燕绪祁淡声道：“先帝临终遗诏，命朕与皇后相互扶持。圆惠大师亦曾留下批命，朕命中只有皇后一颗姻缘星。若旁人入宫，煞气便会反噬。”
朝臣却仍不肯退让。
有人认定圆惠大师之言不过是先帝为了保住太子性命想出的权宜之计，也有人认为皇帝登基后真龙之气已盛，所谓反噬再不足为惧。
争执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燕绪祁最终拂袖退朝。
当日夜里，他忽然昏倒在凤梧宫。
皇帝昏迷的消息封锁不过半夜，第二日清早，宫中便调动禁军，封锁九门。几位辅政重臣匆匆入宫，却被挡在太极殿外。
圣宁皇太后亲临朝堂。
她端坐在珠帘之后，将圆惠大师临终绝书命人当众宣读，又将当年燕绪祁中蛊昏迷、赐婚冲喜后立刻苏醒的旧事一一摆出。
朝臣这才知道，先帝并非随意宠信谢氏是帝后姻缘关乎皇帝性命。
谢太后隔着珠帘，声音冰冷。
“先帝尸骨未寒，皇帝登基不足百日，诸位便逼迫他违背圆惠大师批命。”
“昨日上奏选秀之人，究竟是忧心江山，还是盼着皇帝早些驾崩，好另立新君？”
礼部尚书面色惨白，跪地高呼冤枉。
谢太后却没有给他辩解的机会。
礼部尚书因纵容族人侵占良田、逼死佃户，被削去官职，流放三千里。御史大夫暗中结交宗室、收受贿赂，判斩立决。其余附议之人或降职，或外放，朝堂一日之间空出十余个位置。
第三日，燕绪祁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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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顾太医劝阻，亲自登上奉天殿。
满朝文武看着皇帝苍白的脸色，再无人敢轻易提起选秀。
燕绪祁却主动开了口。
“朕今日当着列祖列宗与天下臣民立誓。”
“谢氏慈月是朕此生唯一的妻子。朕在一日，后宫便不会再有第二个女人。”
“至于皇嗣，皇后若能有所出，自是大殷之福。若此生无子，宗室之中不乏贤能之人，择一人教养便是。”
“朕的江山，不需靠糟践结发妻子来延续。”
此后，朝野再无人敢谏选秀。
昭宁三年八月，皇后谢氏于凤梧宫诞下一女。
皇女降生时，凤梧宫外下了整整一夜的秋雨。
燕绪祁守在产房外，听着谢慈月压抑的痛呼，脸色比产妇还要苍白。他几次想闯进内殿，都被稳婆与谢太后强行拦下。
燕绪祁一把推开阻拦的宫人，径直闯入内殿。
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谢慈月躺在床榻上，乌发被汗水浸透，脸色苍白，连唇瓣都被咬出了血。
燕绪祁快步上前，跪在榻边握住她的手。
“月儿，我在这里。”
谢慈月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听见他的声音，仍艰难地睁开眼。
“你怎么……进来了？”
“不生了。”
燕绪祁红着眼，俯身吻去她眼角的泪。
“月儿，我们不生了。你若疼得厉害，便咬我。”
谢慈月被他这句孩子气的话逗得轻轻弯了一下唇角。
她没有力气说话，只紧紧抓住他的手。
又过了半个时辰，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终于从内殿传出。
稳婆抱着襁褓，喜不自胜。
“恭喜陛下，恭喜皇后娘娘，是位小公主！”
燕绪祁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他仍跪在床边，用帕子一点点替谢慈月擦去额头的汗水。
“太医，先看皇后。”
“陛下放心，皇后娘娘只是脱力，母女平安。”
燕绪祁紧绷了整夜的身体终于松弛下来。
他低下头，将额头贴在谢慈月手背上，久久没有起身。
小公主被送到谢慈月身边。
谢慈月看着襁褓中皱巴巴的小脸，轻声问：“陛下替她取名了吗？”
燕绪祁握着她的手。
“燕绥昭。”
“绥昭？”
“海内安宁，日月昭明。”
燕绪祁俯身亲吻她的眉心。
“也取你我二人的字。”
昭宁帝下诏，册皇长女燕绥昭为昭宁公主，赐食邑三千户。
满月之日，秦王自西北送回一块通透无瑕的羊脂玉，命工匠雕成长命锁。礼单上只有一句：“愿公主平安长乐。”
昭宁五年，京畿大旱。
谢慈月亲自出宫施粥，燕绪祁不顾群臣劝阻，与她同行。
夫妻二人一连数日坐镇城外粥棚，亲眼查验米粮药材，不许经手官员从中贪墨。皇后贤名由此渐渐传入民间。
施粥第七日，城南忽然传来女子凄厉哭喊。
谢慈月命人停下车驾。
街边，一对夫妇正强行拖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往青楼方向走。女孩哭得声嘶力竭，手指抓住地面，指甲接连折断。
那对夫妇却口口声声说，父母处置女儿天经地义。
谢慈月当场沉了脸。
“将人拦下。”
那对夫妇见惊动官兵，吓得跪地求饶，却仍辩称家中缺粮，卖女儿也是迫不得已。
谢慈月走到女孩面前，亲手替她披上外衣。
“你可愿跟他们回去？”
女孩拼命摇头，跪下抓住她的裙角。
“贵人救我！他们要将我卖进窑子，我回去会死的！”
谢慈月看着手指上的血，眼底一点点冷了下去。
“既然不愿，便不回去。”
男人抬起头，急声道：“贵人，她是草民的女儿！草民养了她十几年，卖她又不犯法！”
谢慈月缓缓转身。
“所以，你们便仗着生养之恩，将亲生女儿推入火坑？”
妇人小声道：“女儿家早晚都是要嫁人的。卖去楼里能换二十两银子，也算她替家中尽孝……”
话音未落，跟在谢慈月身边的墨青抬手扬手便是一巴掌。
四周骤然安静。
谢慈月冷冷道：“将这二人送入京兆府。查清他们家中还有几个女儿，是否已经卖过旁人。”
回宫之后，她一夜未眠。
燕绪祁陪她坐在灯下，看着案头由大理寺、刑部送来的大殷律例。
“还在想白日的事？”
“嗯。”
谢慈月抬起眼。
“绥之，那男人有一句话没有说错。”
“现行律法之中，父母卖女并不算重罪。若签的是婚契，便连官府也无权阻止。”
燕绪祁在她身边坐下。
“你想改律法？”
“我想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