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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七年道：“只是师门虽已破败，但我是最后的弟子，就算不去清理门户，我也想亲手将师父埋了。”
他师父的死聂云婳是知道的，骨灰也还在她身上揣着，闻言颇有些动容，开口问：“你对你师尊当真这般不舍？”
“嗯。”沈七年咳了两声，嘴角上蜿蜒下来一丝血迹，他抬起袖子擦了擦：“没错，我阿爹阿娘只是寻常猎户，富人们无情，大雪封山还要逼着交税银，阿娘被强行拖走，找回来的时候衣不比体已经死了多时，阿爹埋了她就自尽了。”
“我那时候不过七八岁，虽有一身家里传下来的猎户本领，可爹娘都死了，家里又没钱，那些人就将我拖去人伢子那儿发卖抵债。”沈七年的神色分外低沉：“他们根本不将我当人看，动辄打骂，雪天极冷，我被摁进雪地殴打，若不是师尊路过……我这条命早就没了。”
他露出一抹苦笑：“原本我以为自己得到了极妙的传承，终于能替师父清理门户，将师兄灭了，甚至还梦想着有朝一日将我们清泉派发扬光大。可没想到……”
聂云婳听在耳里，她虽心肠不软不是个容易被他人感情所感动的人，但却极护短，沈七年能跟随进来，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至少在这千渊秘境，这个男人值得她将之视为自己人。
“你大可不必这样悲观。”她接口道：“这次你更况法王一道去了生祭大阵触发了诅咒，也亏得如此，虽伤势严峻，却也还有两分生机。”
“当真！”沈七年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
“嗯。”聂云婳点点头。
沈七年自然是信的，至少在聂云婳的笛声里，他能延缓伤势。
她看见他的目光落在长笛上，微笑了一下：“这笛子是能缓解你的诅咒，不过想要根除绝没有这么容易。我且先问你一句话。”
“仙子请问。”沈七年神色认真地听着。
“你已经尝到了修为高深的好处。”聂云婳毫不留情的指了出来：“你如今已是金丹中期，你应该知道，这世上没有白得的好处，你的传承能让你在这样短的时间内提升到这种程度，就是这诅咒给予的好处。”
“那么，倘若想要解开这诅咒的代价就是你的修为会恢复你当初的低微，你愿意吗？”
沈七年显然并没有预料到她会抛出这样一个问题。
人性中最重要的一层就是贪婪。
鱼和熊掌，两者都想兼得，可实际却只能选择一个。
“沈七年，你是想留着这身修为去清理门户，光耀你的门派，还是废弃了修为做个寻常修士？”
“就没有……其他法子了吗？”沈七年到底是不甘心的。
“你想兼得？那可就难了。”聂云婳意味深长地说。
他瞬间就听出了不同来，她这样讲，就是说也有转圜的余地？“仙子？”沈七年眼里露出希冀的光芒来。
“大家都是人，是人就有野望。”聂云婳也不避忌，直接点出：“我实话说了，你想保留修为，能活下来的概率很低，不到一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