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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电话(第1/2页)
顾言拉开房门。
走廊惨白的灯光一下压下来。
秦红叶靠在对面墙上,双臂环胸,嘴里嚼着口香糖。
她往那儿一站,活像一尊守门煞神。
见顾言出来,她站直了点,挑眉问:“睡熟了?”
“嗯。”
顾言反手带上门。
锁扣落下。
咔哒一声,在凌晨的医院走廊里格外清楚。
“帮我看好她。”
“放心。”秦红叶下巴一抬,“人在门在。”
话音刚落。
顾言西装内侧的手机震了起来。
低频震动声很轻,却在这个时间点显得格外突兀。
顾言没多说,径直走到楼梯口的通风窗前。
他单手推开窗。
夜风灌进来,吹得衬衫领口微微发凉。
另一只手按下接听键。
听筒里,楚安颜的声音传来。
“顾总师,凌晨三点半查岗,没坏你的好事吧?”
还是那副楚家大小姐的调子。
张扬。
嚣张。
还带着一点压不住的兴奋。
顾言站在通风窗前。
医院走廊的冷光从侧面切过来,把他的脸分成明暗两块。
他回头看了一眼病房方向。
门口,秦红叶已经拉了把椅子坐下。
长腿一横。
直接堵住半条走廊。
这保镖确实敬业。
就是坐姿很像来收保护费的。
顾言收回视线。
“说事。”
“啧,真无情。”
楚安颜轻哼一声。
下一秒,她语速直接切进正题。
“城南物流园那边,宋长洲咬钩了。”
“我们三十个隐匿账户分批抬价,他真以为是本地几家地产商联手抢地。”
“刚才,他通过两家壳公司补了巨额保证金。”
键盘声从电话那头传来。
清脆,密集。
楚安颜顿了一下,报出数字。
“目前,他账面锁死资金二十六点七亿。”
“其中十二亿是短拆。”
“那帮人的利息高得离谱,我看了都想给他烧柱香。”
顾言眼神没动。
“还不够。”
“我知道。”
楚安颜那边又响起几声键盘敲击。
“所以我放了第二层饵。”
“海港城那边有家银行,今晚临时把宋家的授信评估提到了董事会复核。”
“理由是跨区域高杠杆拿地,现金流覆盖不足。”
她笑了一声。
很嚣张。
“宋长洲现在还蒙在鼓里。”
“明早九点,他会先收到土地竞拍加码通知。”
“九点半,收到银行风控函。”
“十点,他那些短债债主,会一起问候他祖宗十八代。”
“顾言,他明天上午会很热闹。”
顾言淡淡开口。
“别让他死得太快。”
电话那边静了一瞬。
楚安颜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
“懂。”
她声音压低,带着一点冷意。
“你要他带着希望,把最后一口现金也吐出来。”
“嗯。”
“够狠。”
楚安颜啧了一声。
“我喜欢。”
顾言没接这句话。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
前额叶还残留着细小的刺痛。
不是超频后的灼烧感。
更像情绪回潮之后,神经末梢留下的余震。
楚安颜太敏锐。
她忽然收了笑。
“你声音不对。”
顾言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
“哪里不对?”
“没之前那么冷。”
楚安颜语气里带着探究。
“顾言,你心情变好了?”
顾言沉默了两秒。
“没有。”
“那就是出事了。”
楚安颜的笑意彻底淡下去。
“沈清又作妖?”
顾言没有隐瞒。
“她住院了。”
电话那头,键盘声停了。
楚安颜声音沉了下来。
“严重吗?”
“暂时稳定。”
“什么原因?”
走廊里很安静。
顾言的声音顺着电流传过去,冷静得近乎残忍。
“创伤应激。”
顿了顿。
他继续道:“而且,她怀孕了。”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
这一次,连呼吸声都像停了一拍。
楼梯口的夜风从半开的窗户钻进来,带着苏海凌晨特有的寒意。
顾言握着手机。
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机身边缘。
半晌后,楚安颜终于开口。
她声音轻了不少。
里面却压着一点很淡的讥诮。
“你的?”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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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回答得干脆。
“确定?”
“大概率。”
“没做鉴定?”
顾言没有立刻回答。
楚安颜像是懂了。
她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算愉快。
更像是被气到之后,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嘲弄。
“顾言,你还真是精力十足。”
顾言眼神微沉。
楚安颜语气轻飘飘的,字却都带刺。
“前脚怀疑人家背叛你,怀疑孩子不是你的,怀疑她三年前在海港城跟宋长洲不清不楚。”
“后脚还能跟她滚到床上去。”
她顿了顿,笑意更冷。
“怎么,理智的大脑管得住算法,管不住下半身?”
风声一下变得清晰。
顾言没有解释。
楚安颜也没真等他解释。
几秒后,她自己把情绪压了下去。
“算了。”
“我没资格管你们夫妻之间怎么折腾。”
她吐出一口气。
声音重新稳住。
“既然你说百分之九十,那就说明你已经有把握了。”
“我再问,就是侮辱你的智商。”
顾言低声道:“嗯。”
楚安颜沉默两秒。
再开口时,语气平静了些。
“那先恭喜了。”
顾言道:“谢谢。”
电话那头,楚安颜忽然笑了一下。
“顾言,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干嘛吗?”
“不知道。”
“想冲进病房,先赏沈清一巴掌。”
她语气很轻。
可那股楚家大小姐的混不吝和嚣张劲儿,半点没少。
“然后告诉她,她最好老老实实把自己养好。”
“别搞出一尸两命这种烂俗剧情。”
顾言只说了一个事实。
“她现在不能受刺激。”
“所以我没去啊。”
楚安颜答得理直气壮。
“你真当我是宋长洲那种没品位的脑残?”
“趁人怀孕保胎、精神崩溃的时候跑去踩两脚。”
“那不叫赢。”
“那叫掉价。”
顾言眼神终于动了一下。
楚安颜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
这一次,她收起了所有玩笑。
语气少见地认真。
“顾言,我喜欢你。”
“这事从大学起,我就没藏着掖着。”
“现在我也不装什么绝世大白莲,说自己由衷祝福你们百年好合。”
“我楚安颜没那么高尚。”
她冷哼一声。
“但我也不至于拿一个还没成型的孩子当靶子出气。”
顾言安静听着。
没有打断。
楚安颜继续道:“沈清这个人,我一直看不上。”
“她虚荣,拧巴,占有欲重得病态,玩的心眼也脏。”
“但她肚子里的孩子没招惹我。”
“更何况,那是你的种。”
她停了一下。
再开口时,声音更稳。
“所以你放心做你的事。”
“楚氏资本的百亿资金盘,照旧给你打掩护。”
“沈清要保胎,我也不会在盛久集团资金链最脆弱的时候落井下石撤资。”
“她欠我的账,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算。”
“现在,先让大人和孩子都活着。”
听到这里,顾言眼底那层被理智冻住的冷意,淡了几分。
“楚安颜。”
“嗯?”
“你一直都很清醒。”
电话那边静了两秒。
随后,楚安颜直接笑出了声。
“少来这套。”
“你现在突然夸我,我会误会你在撩我。”
顾言实话实说。
“我没有。”
“你当然没有!”
楚安颜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张扬劲儿。
“你大学那会儿就是这副死样子。”
顾言罕见地沉默了。
楚安颜当年确实经常去实验室找他。
有一天,她还特意化了妆。
穿了一条很张扬、很漂亮的红裙子,跑到他面前转了一圈。
满眼都写着:夸我。
当时顾言认真看了几秒。
然后,他温和地递过去一件白大褂。
“裙子很好看。”
“不过实验室里化学试剂多,裙摆太长容易碰倒烧杯。”
“弄脏了挺可惜。”
“你还是先把实验服套上吧。”
楚安颜当场气得一把夺过白大褂。
整整三天没跟他说一句话。
那时候的顾言并不觉得自己说错了。
现在回想。
确实有点大可不必。
顾言清了清嗓子。
“沈清今晚,提到了大学旧事。”
电话那头,把玩打火机的声音停住。
楚安颜的呼吸,也跟着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