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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套我熟,我高中对我爸用过。
之前他都没有找我,可能他在乎的就是我这一次的主动。
这次主动不仅是因为在深圳无聊,也算是下了一个决心,我希望自己能喜欢上一个新的人,我希望下一道风景会让我发现,眼下的爱不过是自以为。
说不定呢?毕竟我又没看过除了我爸以外的其他人。
两天后,我在机场和我妈拥抱分离。
“牧阳,妈妈这里永远欢迎你,”我妈在我耳边说,“不高兴了就过来。”
“好。”我说。
不会的。
即便将来“纠正”了对我爸的感情,我依然会留在温州,当年他们如此安排,现在也没必要改变。
王俊杰来机场接的我,他放假前就说要聚,奶奶家离市区太远,回去不方便再出来,我打算跟他聚够了再下乡,正好钟奕现在在外地参加活动还没回来。
我不想碰到钟奕,虽然王俊杰总有办法让我们和平共处,但那一点微妙的气氛让人很不自在。
我没回家,就住王俊杰家。
他家还行,能住,王俊杰的奶奶已经不像过去那么仇视我了,王俊杰妈妈的抑郁症也好了,至于王伯伯,当然是欢迎我的。
只要不考虑那个自闭症弟弟。
王俊杰说他弟弟治不好了,国内好的医院和康复中心都去过了,今年还带去国外看了,依然无法上学,对话五个回合就是极限。
我很少和他弟弟碰面,我不是在王俊杰房间,就是跟他出去浪,每次他弟弟闹腾,王俊杰都会把门锁上,假装听不见。
“哎,烦死了,”王俊杰一摔手机,手机砸在枕头上蹦了两下,“神经病吧,过两天不就回来了,还叫我去找他。”
我趴在床上看了看他,“找他干嘛?”
“能干嘛,”王俊杰说,“能干嘛呢能干嘛呢我到的时候都大晚上了,你说能干嘛呢?”
我忍不住笑,“这么不情愿吗?”
“倒也不至于,”王俊杰爬了起来,走到衣柜前,“但我不情愿这么千里迢迢地去,累都累死了,他来找我还凑合。”
“我有个问题。”我托着下巴看他找衣服。
“说。”王俊杰拿了件T恤出来。
“你……后来都没有裂吗?”我问。
“你有病吧童牧阳!”王俊杰猛地转头瞪我,显然很忌讳这个黑历史。
我举手投降,“好奇。”
“没有!”王俊杰没好气地把头转回去,别扭了一会儿小声说,“准备充足一点不会的。”
“哦……”我应了一声。
“你问这个干嘛?”王俊杰又转头,眼神相当犀利,“你准备谈恋爱了?”
我扯了扯嘴角,“不是谁都跟你一样,为了这种事情谈恋爱,我自己也能解决。”
“那能一样吗?”王俊杰把T恤扔床上,脱掉了睡衣,“不一样的阳仔。”
有什么不一样的。
还有二十六七没谈过的,不照样好端端的。
“到点了,八五七八五七。”王俊杰换上衣服往床上蹬了一脚,示意我起床。
大学之后最常去的娱乐场所就是酒吧,网吧KTV都非常少去了,这地方有一个好,灯够暗,不用太担心社死,反正天一亮,街上碰头都未必认得出来。
还便宜,王俊杰的圈子是AA制的。
住他家这几天,每天都是一到点就蹦迪,陈子星和我们玩了两天就不来了,他不会抽烟,又喝不过我们。
酒吧里有很多中学小男生,我过去往一个清秀的中学生面前一窜,吓得他险些以为我要揍他,瞪着我不敢说话。
我笑了笑转头跟王俊杰搂一块儿去了。
王俊杰没有公开自己的性向,在外面玩也不像Gay,还会朝漂亮女生吹口哨眨眼。
然后就被钟奕抓包了。
钟奕风风火火冲上舞池,在混乱的灯光里很精准地捕捉到我们,凶巴巴瞪了我一眼,拽着王俊杰往下走。
“不是,你干嘛,轻点!”王俊杰不忿地喊,但没有挣扎。
他从来都不挣扎的。
要不是表情那么认真,我险些以为他在调情。
啧。
我回了卡座,跟旁边不认识的王俊杰的大学同学玩骰子。
“你好眼熟啊,”那个男的凑近我,“你是我们学校的吗?”
“不是啊。”我说。
“我好像见过你。”那个男的狐疑地看着我。
我挑眉看他笑,“真的假的啊,想逃酒吧?”
那个男的把酒喝了,坚持着说:“我真的好像见过你。”
我有点莫名其妙,不过没有问下去的兴趣,点上烟,懒洋洋地摇了摇骰盅,“三个三。”
从知道我爸恋情到今天,我不管干什么都是为了打发时间,没有很沉浸很感兴趣地去做一件事,一件都没有。
我的日子像流水账一样地过,也能笑,能无奈,能不爽,能挑喜欢的菜吃,但我始终被一种灰色的情绪笼罩着,情绪达不到阈值。
我没有真正开心过,或愤怒。
在卡座磨蹭到凌晨,实在磨蹭不下去了,大家都散了,我只好离开酒吧。
站在酒吧门口,脑袋还轰隆隆的,思考着要不要厚着脸皮去王俊杰家拿证件。
出门的时候我只带了手机,现在房都开不了。
这个点王俊杰家里人都睡了。
我再把自闭症搞醒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下的雨,毛毛雨,显得夜色更浓稠,风湿湿凉凉的。
温州远不如杭州热闹,两点了商铺灯都关了,酒吧门口没几个人,我看到一个卖瘦肉丸的推车。
这是眼前看起来最温暖的东西,有升腾的热气,有暖光照耀,大婶的皮肤看起来都是暖暖的色调。
人在孤独的时候,总是向往温暖。
我想起了那几年的冬天,我哆嗦着爬上床,我爸也是我在寒冷里唯一的温暖。
我捧着一碗热腾腾的瘦肉丸,冒雨走出了步行街,到街边打了一辆车,去建材厂。
这么晚了,工人都休息了,偷偷睡一夜,我爸不知道的,明天起来就去王俊杰家拿行李回奶奶家。
我在停车场外面下的车,进去之后,一眼就从一堆破车里发现了东风小康。
这辆面包车又破败了许多,下了这么长时间雨都洗不净身上的尘土,但还没有报废,依然在苟延残喘。
我过去抱了抱它,侧着脸,能看见前面的公厕和唯一的绿化——那颗曾经目睹过我丢人的树。
“好兄弟,”我摸了摸车窗,“还好你们都不会说话。”
幸运的是,这是夏天,宿舍的门不会关,我顺利进入了避风港。
我爸大概偶尔还会在这里睡,床上团着他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地上是脏了的运动鞋,折叠桌上只有一盏台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