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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梦璃站在旁边，指甲已经嵌进了掌心里，但她没有开口反驳。
她知道齐婵说的是对的，正因为对，她的眼眶才涨得发疼。
蒋舒画被沈叶握着的那只手还没有松开，她的指尖冰凉，看着沈叶那张脸，嘴唇动了好几下才挤出声音：“那你……你一个人……”
“我一个人够了。”沈叶松开她和赵梦璃的手，声音带着一种跟平时那种懒散完全不同的笃定，“一个小时。你们在城外等着，别回头。”
赵梦璃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卡在喉咙里的哽咽压了下去，抬手用力擦了一下眼角，声音带着一种被压得只剩一线的平稳：“我等你，你说过的话从来没有不算数的。”
沈叶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放心。”
他看向蒋舒画。
蒋舒画还站在原地，手指攥着他刚才握过的那只手腕，指节泛白。
她看着他，眼眶里那层水光已经涨到了极限，但她没有让它落下来。
此刻，这些天来发生的所有事都在她的脑海里快速的流转，沈叶那坚定靠谱的身影，已经在她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堵着的那团东西终于被她用力咽了下去，声音带着一种微微发颤的、但比之前稳了很多的认真：“你一定要回来，我……我还有话没跟你说完。”
沈叶看着她，那层弯着的嘴角又多扬了半分：“好，我回来听你说。”
他没有再多停留，脚尖猛地一蹬地面，金色的身影腾空而起，像一道逆流的流星直直朝着那柄正在缓慢下坠的黑色巨剑冲去。
那柄剑太大了，大到他整个人在剑身面前像一只撞向山峰的飞鸟。
在他接触到剑刃的前一刻，一层漆黑的甲胄从他体表浮现出来，从头到脚覆盖了他全身。
黑色武帝甲胄上的每一道纹路同时亮起暗沉的光泽，一股磅礴到让空气都发出嗡鸣的威压从他周身炸开，冲击波将周围数百米内的云层震散了一圈。
地面上那些还站着的人被那股波动压得胸口发闷，有人直接蹲了下去捂着心口，有人被压得跪在地上直不起腰。
索菲娅站在冠冕台边缘，看着半空中那道黑色身影迎向那柄横亘天际的巨剑，指甲嵌进了掌心里，眼眶热得发胀。
她没有再多犹豫一秒，转过身，声音带着一种被硬生生撕开后又重新合上的果决：“所有人！撤出伦敦！一个小时内全部离城！快！”
蒋舒画被赵梦璃拉着往广场出口方向跑，她的脚步被拖着往前挪动，但她的头一直扭着往回看。
半空中那道黑色身影已经撞上了灭世神剑的剑刃，金色的龙气和暗金色的符文光芒在撞击点炸开一圈又一圈的光环，将整个天空照得忽明忽暗。
赵梦璃用力拽了一下她的手，把她拉回正前方，声音被风吹散了一半，急促而恳切：“蒋舒画，你听我说。”
蒋舒画被拽得踉跄了一步，转头看向赵梦璃，看到赵梦璃那张微微发红的脸上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如果他能活着回来，你一定要成为他的女人。”赵梦璃的语速很快，像是怕来不及把话说完，“他的所有未婚妻，全部都是先天灵女。我们每一个人存在，都是为了陪他一起拯救这个世界。这是我们的命，也是我们的选择。”
蒋舒画的脚步慢了一瞬。
她看着赵梦璃那双认真的眼睛，脑海里翻涌着沈叶这些天来对她做的所有事。
那些对于高高在上的大夏国师的崇拜，在此刻，逐渐成为了对另一半浓厚的爱意。
她咬着唇，重重点头。
“好。”
赵梦璃松了一口气，跟着齐婵一起，带着蒋舒画快速的离开了现场。
沈叶撞上灭世神剑剑刃的那一刻，整片天空都暗了一瞬。
金色的龙气从他掌心炸开，顺着仙人剑的剑身灌入那层暗金色的符文光芒之中，两股力量在他和剑刃之间疯狂撕扯碰撞。
黑色武帝甲胄表面那些暗沉的纹路同时亮起，一股近乎实质的黑色气浪从他周身炸开，将剑身周围的云层撕扯成碎片。
他的双手撑在剑刃下方，指尖嵌进那层暗金色符文的缝隙里，整个人像一只蚂蚁硬生生撑住了一块正在下坠的巨石。
剑身顿了一下。
那个停顿只有不到一秒，但地面上所有人都看到了。
那柄横亘了半个天空的巨剑，在沈叶撞上去的那一刻，确实停住了一个呼吸的间隙。
“给我……停住！”
沈叶的声音从半空中砸下来，被真气裹着穿透了狂风的呼啸，落在广场上那些还来不及撤离的人耳朵里。
然而下一秒，剑身上的暗金色符文猛地暴涨了一圈，那股被压住的下坠力量骤然加重了不止一倍。
沈叶的双臂开始颤抖，黑色甲胄表面那些纹路的光芒开始明灭不定，像一盏被风吹得快要熄灭的灯。
一道细密的裂纹从甲胄肩胛处浮现出来，顺着他的手臂蔓延到肘部。
“咔——！”
碎裂声在狂风中脆得像一根被折断的骨头。
武帝甲胄从肩头开始崩裂，黑色的碎片剥落下来，被剑身上的气流卷走，消散在暗金色的光芒之中。
沈叶的身体猛地往下一沉，双脚在空气中蹬出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勉强稳住身形。
他的嘴角溢出了一丝暗红色的血，顺着下颌滴落在甲胄残存的胸甲上，又被剑身上的符文光芒蒸发成一缕白烟。
“沈叶——！”
赵梦璃站在广场边缘，已经被齐婵拽着跑出了几百米，但她还是回头看到了那一幕。
她的脚步骤然顿住，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声音尖锐到破了音。
齐婵用力攥住她的手腕，把她重新拽动起来：“走！别回头看他！”
蒋舒画被赵梦璃拽着踉跄了两步，她的头还是扭着的，目光死死锁在半空中那个正在被巨剑一寸一寸往下压的黑色身影。
她看到甲胄碎裂的碎片如黑蝶般飘散，看到沈叶嘴角那抹被风吹散的血色，攥着赵梦璃手腕的手指猛地收紧。
她张了张嘴想喊他的名字，但喉咙里像是灌满了风，一个字都挤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