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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黎深吸一口气，蹲下身，动作麻利地检查了一下苏棠棠的情况。
宫缩剧烈，羊水已破，伴有出血，苏棠棠这显然是要生了，而且情况紧急，根本等不到去医院。
情况紧急，做不得犹豫，苏黎迅速做出了决断。
她站起身，对着一直守在船舱门口的手下沉声吩咐道：“苏棠棠羊水破了，要生了。”
“去给我准备一盆热水、干净的毛巾、剪刀、消毒酒精，还有……止血钳和缝合针线，如果有医用氧气袋也拿来！”
“快！”
手下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点头：“是！我马上去办！”
苏黎看着手下匆匆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痛苦呻吟、脸色惨白如纸的苏棠棠，眼神冰冷而复杂。
计划赶不上变化。现在，苏棠棠不能死。
至少……不能死在这里，死在自己的手上。
苏黎重新蹲下身，从随身携带的工具包里拿出银针，动作迅速的刺入苏棠棠身上的几个穴位，试图帮她缓解剧痛稳住情况。
一边刺一边看着苏棠棠冷硬道：“你要不想死，就省点力气，别乱动，跟着我的节奏呼吸。”
“你的命，现在在我手里，我不让你死，你就死不了。”
手下匆匆离去准备接生物品，船舱内只剩下苏黎和苏棠棠两人。
苏棠棠的惨叫声一声高过一声，剧烈的宫缩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袭来，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彻底吞噬。
苏黎看着苏棠棠这副模样，又扫了一眼身下那片混杂着血水的湿滑地面，眉头皱得更紧。
要接生这个环境可不行。
太脏了，而且没有支撑，苏棠棠根本没法用力，也容易感染。
没有丝毫犹豫，苏黎迅速上前一步，不顾苏棠棠因为疼痛而本能地挥舞手臂，动作利落地弯下腰，一手穿过她的腋下，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腿弯，腰部发力，猛地将苏棠棠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苏棠棠虽然怀着孕，但这段日子折腾下来，体重并不算太重。
苏黎抱着她，脚步沉稳地走到船舱角落那张简陋的行军床边。
是之前看守苏棠棠的手下休息用的，虽然硬邦邦的，但至少比冰冷肮脏的地面要好得多。
她小心翼翼地将苏棠棠放在床上，苏棠棠的身体一接触到稍微柔软的床垫，立刻因为一阵更剧烈的宫缩而弓了起来，双手死死抓住身下的床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呜咽。
苏黎眉头紧锁，试图再次用银针帮她稳住气血缓解疼痛，以便为接下来的生产争取时间和条件。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苏棠棠身体的瞬间，苏棠棠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身体猛地一颤。
苏棠棠原本因为疼痛而有些涣散的眼神骤然聚焦，死死盯着苏黎的手，瞳孔因为极度的惊恐剧烈收缩。
苏棠棠此刻被剧痛折磨，不停的喘息，感觉自己似乎产生了幻觉。
她看着面前苏黎这张冷静的脸仿佛与记忆中唐维德冷酷的面容重叠在了一起。
看到了沈云驰憎恨的眼神。
还看到了苏家那些曾经捧着她、如今却视她如弃履的所谓“亲人”的嘴脸……
而这都是因为苏黎！
他们都喜欢苏黎！讨厌自己。
我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是拜谁所赐，不就是苏黎吗！
她在这里装什么假慈悲！
这个贱人肯定是要趁着这个机会杀自己！
什么接生，都是假的！
强烈的求生本能和恐惧瞬间压倒了一切理智，苏棠棠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双手如同溺水者般胡乱地挥舞着，试图推开苏黎。
“别碰我！”
“滚开！苏黎你这个毒妇！”
“你滚开！你想干什么？你想害死我对不对？”
“你要弄死我就给我个痛快！何必这样假惺惺地折磨我！”
“滚啊！”
苏棠棠拼命挣扎，双腿乱蹬，根本不配合苏黎的任何动作。
苏黎的手被苏棠棠拍开，手背在混乱中被苏棠棠抓出了几道血痕。
她看着苏棠棠这副歇斯底里的模样，原本因为医者本能而勉强压下的火气也瞬间涌了上来。
她为了救她，冒着暴露的风险让人去准备药品器材，甚至可能因此打乱全盘计划，结果苏棠棠非但不领情，还像条疯狗一样乱咬人！
苏黎缓缓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咒骂不停的苏棠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冷得像腊月的寒冰。
那股无声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狭小的空间，让苏棠棠的哭骂声下意识地卡顿了一下，仿佛被扼住了喉咙。
“苏棠棠。”
苏黎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我现在最后问你一遍。”
“你到底想不想活？”
“想不想让你肚子里的孩子活？”
“要是你不想活就趁早说，我现在就满足你！”
苏棠棠被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冷冽气势震慑住，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呆呆地看着苏黎，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黎没有等她回答，目光下移，落在她身下那片越来越大的，混合着羊水和血迹的湿痕上，语气平静得近乎残酷。
“看到地上的血了吗？”
“你现在的羊水已经破了，宫缩越来越密。再拖下去，不用我动手，你和孩子都会因为大出血和缺氧死在这里。”
“到时候，就算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
她顿了顿，视线重新回到苏棠棠那张因为惊恐而扭曲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充满了讽刺。
“我要是真想让你死，现在只需要站在这里看着，什么都不用做。”
“不出半个小时，你就会因为失血过多休克，一尸两命。”
“你觉得，我有必要费尽心思让人去买药、买器材，在这里陪你演戏，假惺惺地折磨你吗？”
“你要实在想死就直接跟我说，我满足你。”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苏棠棠的身体猛地一颤，眼中的疯狂和怨恨像是被风吹灭的烛火，瞬间黯淡下去。
原本迷茫的大脑瞬间清醒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