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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才会有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觉得世界还围着她转，觉得那些被她伤害过的人，还会在原地等着她，还会在意她那点可悲的“爱情”。
不过想想也是，自私的人，在哪里都过得不差。
看看苏家吧，当年为了苏棠棠这个养女，连自己的亲生女儿苏黎都可以抛弃、污蔑。甚至为了他，将自己的亲生女儿送进监狱。
结果呢？
当初苏家一出事，苏棠棠回去看过一眼吗？
苏家一破产落魄，她跑得比谁都快，他跑的时候连告知苏家都没有告知一声，仿佛苏家只是一个用过即丢的跳板。
悄无声息的离开，仿佛过去的养育之恩和偏爱都喂了狗。
她现在又有什么脸来质问自己？
也是，自私的人，永远只看得见自己的得失，永远觉得全世界都欠她的。而苏棠棠所谓的爱和付出，不过是为了达到目的而披上的华丽外衣。
一旦无利可图，或者面临风险，她抽身的速度比谁都快，且毫无愧疚。
想到这里，沈云驰心中最后一丝因过往回忆而产生的复杂情绪也彻底冷却，只剩下厌弃和一丝对那个未出生孩子的怜悯。
毕竟摊上这样一个母亲，想也知道他的未来不会好到哪里去。
尽管这孩子某种意义上也是他的孩子。
想到这儿，沈云驰只觉得一阵恶心和厌烦，想立刻结束通话。
他闭了闭眼，再开口时，带着一股嘲弄的意味。
“我的心不是肉长的，难道你的心就是吗？”
“你可别忘了当时你对我们沈家人做过什么！”
“需要我帮你回忆回忆吗？
沈云驰的反问让电话那头的抽泣声顿了一下。
“不过，我不想再和你去翻以前的那些旧账了。”
“你听得烦，我说得更烦。所以，苏棠棠，这是我最后一次告诉你。”
沈云驰像是也预料到了苏棠棠可能会有的反应，先她一步打断她的哭诉，语气里是浓浓的不耐。
他一字一句，清晰地和苏棠棠划清界限。
“从你把云月推下楼、栽赃给苏黎；处心积虑欺骗我们沈家每一个人开始，我们之间，就已经彻底完了。再无可能。”
“不！”
“不是这样的……”苏棠棠讷讷的辩解。
“我这都是因为爱你啊！”
苏棠棠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尖声喊道，试图用这个理由抹去一切过错。
“云驰哥哥，我做那些，都是因为我太爱你了！”
“我知道我之前那些事是我做错了，可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我爱你！”
“爱我？”
沈云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讽刺。
“苏棠棠，如果你的爱就是伤害我的家人，算计我，把我的人生搞得一团糟……那你这爱，我可真要不起。”
“没有你的‘爱’，我和我的家人，或许能过得更好。”
苏棠棠被他毫不留情的讥讽刺得呼吸一滞，仿佛第一次认识电话那头的男人。
她不明白，那个曾经对她温柔包容、纵容的沈云驰，怎么会变得如此刻薄毒舌，字字句句都像刀子一样往她心口扎。
“沈云驰……”
“你……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她声音颤抖，带着难以置信和伤心，“你忘了你曾经对我说过什么了吗？”
“你说你会爱我，保护我，一生一世对我不离不弃。”
“可你现在是在干什么？”
“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变成什么样？”
他变成这个样子是被谁逼的，苏棠棠心里不清楚吗？
苏棠棠无知愚蠢的姿态彻底激怒了沈云驰，压抑的怒火和长久以来的失望终于找到了出口。
“我变成这样，难道不是被你一点一点逼出来的吗？”
“苏棠棠，你看看你自己做的那些事！桩桩件件，哪一件配得上‘爱’这个字？”
沈云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但那厌恶却如实质般从话语中透出。
“还有这个孩子。他是怎么来的，需要我提醒你吗？”
苏棠棠的心猛地一缩，手下意识地捂住了小腹，仿佛这样就能抵挡他话语的冰冷。
她想要反驳，想说自己是因为太爱他，是因为走投无路……但喉咙像是被扼住，只能发出破碎的抽气声。
沈云驰的指控还在继续，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明明是在深秋，苏棠棠却仿佛身处冰窖。
“是因为你给我下药！”
“如果不是你处心积虑算计我，我们之间怎么可能会有孩子！”
“一个从一开始就不被期待、甚至是用这种肮脏手段强迫来到世上的孩子，你指望我怎么去喜欢？怎么去爱？”
“每一次看到他，我都会想起你的欺骗和算计！你觉得我能爱得起来吗？”
“我只觉得恶心！”
最后这四个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苏棠棠的心上。
她呼吸骤然停止，紧接着是撕心裂肺的疼痛席卷而来，几乎让她握不住手机。
恶心？
他居然用这个词来形容他们的孩子……
那一刻，苏棠棠感觉自己的心都快痛死了。
“沈云驰！那是你的孩子啊！是你的骨肉！是我们的孩子！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最后那个词苏棠棠说不出来，她溃不成军，情绪激动。
电话那头，沈云驰对她的崩溃毫无波澜，甚至觉得那尖锐的哭喊更加刺耳烦人。
“苏棠棠。”
沈云驰叫她的全名，每一个字都像冰碴，“走到今天这一步，孩子会面临什么样的处境，你难道预料不到吗？”
“你明知道他生下来，就注定得不到父亲一丝一毫的爱，甚至可能从小就要活在父母的怨恨里，未来还要背负着‘算计而来’、‘不受欢迎’这种不堪的出身阴影……”
“这一切，你明明比谁都清楚。”
“可你还是这么做。”
“这一切，不都是你一手造成的吗？”
“你口口声声说爱孩子，这就是你爱他的方式？”
苏棠棠这一刻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沈云驰居然用“恶心”这个词……来形容她和他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