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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夫人好歹也是个精明的主，李婆子一说她就听懂了话里的深意，冷哼一声，“哼，我一个老婆子能做什么？姑娘家的嫁出去了就是泼出去的水，今后的路自己奔去吧。再怎么着一个庶女也不至于把咱这将军府的脸全败光了。我倒是更怕蛰寒那丫头呢。”
李婆子随着她缓缓一笑，安慰道：“老夫人放心，大小姐近来改变了不少……”
沈老夫人一撇眼，长声哼了一句：“改来改去，里子不还是那个小泼猴似的性子？面子上能给我安安静静知书达理些，我就烧高香咯。啥时候再找个好人家一嫁，生几个白胖小子才能算是落了定。”
她话虽说厉害了些，李婆子却是能从中听出几分无奈的宠溺。
沈老夫人想起小时候沈蛰寒的顽皮样子，不觉笑出一脸褶子，又爱又恨地拍了拍那条反应迟钝的腿，“行了，你去叫大厨房做些好吃的备下，晚饭就让灵雁在府里吃了再回去，好歹是咱府里头的姑娘，那边不待见，咱这不能也不给好脸色。”
“是。还是老夫人会疼小辈。”李婆子笑道。
沈老夫人一撇嘴，哼笑一声，忽的又抬手止住了她，“对了，去把柳氏也给叫过去一起用膳吧，省得那丫头本来就一肚子委屈，还要说我亏待她母亲。”
李婆子身形一顿，想到柳氏的事情老爷一直都有所介怀，便福身问道：“那要不要先去告诉老爷一声？”
“用不着，吃顿饭而已，能有什么？”沈老夫人深吸一口气，将佛珠串到了自己手腕上，似是自语道：“哎，向武他啊，这么大岁数了，对后院也没个管束，全靠我一个老婆子照应着，要是是以前的宋氏还在……”
李婆子听她忽然念叨起大夫人，淡淡摇了摇头，只得先出去传话。
梨花院里的母女二人正聊得愁愤，燕飞接到沈老夫人派来的丫鬟传话，便推了门禀告道：“夫人，老夫人派人来传话了，说是让三小姐去一趟前堂见面，大厨房已经在备菜了，等一起用了晚膳再回去。”
柳氏闻言与沈灵雁对视一眼，急吼吼问了一声，“那我呢？”
燕飞忙笑了笑，福身道：“老夫人叫您也一起去用膳，时间不早，奴婢服侍您梳洗一下吧。”
“你没听错？我也一起去吃？”柳氏想着多日未见的鱼啊肉啊，口水都要流出来了，高兴得用力拍了一下沈灵雁的肩膀，直拍得她嗷的一嗓子。
不多时，天色渐渐暗下，大将军府的前厅热闹起来，偌大的圆桌上摆满了各色菜肴，青青绿绿一片，仔细瞧着菜缝中有那么点肉丝或是鸡蛋，中间摆着的大盆里是沈老夫人特意命大厨房做的皮蛋瘦肉粥，她耐不住荤腥时喝上一碗，能顶好几天的馋嘴。
就这么一大桌子上，只有一道菜是纯肉的大锅炖鲤鱼。
为了照顾沈老夫人的身体，大厨房没敢多做荤腥，菜里放的油也都能少则少，一缕按照给她单独做的膳食标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