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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口再次崩裂，鲜血顺着裤腿淌下来。飞虫却只是微微一顿，另一条前肢已经再次刺来。克莱咬牙翻滚，险险避开。锋利的节肢擦着他的肩膀掠过，深深刺进树干，木屑四溅。
就是现在。
他抓起手里的起落架支柱，借着飞虫前肢被卡住的瞬间，猛地将断裂的尖端狠狠捅向它一侧复眼。
尖锐的金属刺穿复眼外膜。飞虫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头部剧烈甩动，身体失去平衡，重重撞在树干上。
克莱没有后退，他几乎是扑了上去，一只手死死抓住虫甲上的棱脊稳住身体，另一只手握紧支柱，目光死死盯住头胸之间那道细窄的甲壳接缝。那里，是甲壳闭合时留下的天然弱点。
他低吼一声，将全身重量压在支柱尾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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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锐的断口硬生生楔入缝隙。飞虫疯狂挣扎，六条节肢胡乱挥舞，头部不断撞击树干，几乎把克莱甩飞出去。一根镰肢擦过他的胸口，在衣服上撕凯数道口子，灼热的痛感瞬间蔓延开来。克莱却像钉在它身上一样，双手死死握住金属支柱，借着飞虫每一次挣扎的反作用力，一寸、一寸，将断裂的钢材继续压入甲壳深处。
终于，伴随着一声沉闷的碎裂声，支柱彻底贯寒接缝，没入头部深处。暗绿色的体液猛地喷涌而出，带着刺鼻的腥臭气味。
飞虫的身体骤然僵直。
它轰然倒地，节肢还在微微痉孪，但已经失去了攻击的能力。克莱几乎是从它身上流淌下来，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他的右手满是暗绿色的黏液和暗红色的血，胸前有几道被甲壳碎片划出的口子，力道不浅，伤口火辣辣地疼。
如果那东西有毒，留给他的时间恐怕不会太多。
不过现在还不是倒下的时候。
肾上腺素正强行接管他的身体，疼痛被压到意识边缘，只剩下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胸腔。
克莱一边扣出埋在胸口血肉里的跟踪器，一边抬眼去看不远处那摔下来的人，似乎那怪虫就是循着人类的血液过来。
那人穿着囚服，半截身体几乎被一根折断的树干钉进泥土里。可他还活着，只是意识像风中残烛，唯剩最后一点火星。
听见脚步声，那双半睁的眼睛艰难地转了过来，在看见克莱时，微微停住。
“疼……”
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铁片互相摩擦。
“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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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蹲下身，握住了他的手。那只手已经冷了，却仍在轻轻发抖。男人艰难地吸了一口气，胸口随着贯寒腹部的树干微微起伏，暗红色的血沫不断从嘴角漫出来。
“求你……”
声音断断续续，被血堵在喉咙里。
“杀了我。”
他说完，嘴角轻轻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却已经没有力气完成那个表情。
克莱低头看着他。只见对方腰椎已经折断，身体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折断的树枝贯寒腹腔，内脏从裂口缓缓滑出，颜色已经泛起不正常的青紫。
按理说，他早该死了。
可虫子的某种不知名的东西仍吊着他的最后一口气，让他清醒地承受着这一切。
沉默良久。克莱缓缓起身，走回飞虫尸梯旁，将插在甲壳里的家伙一点一点拔了出来。
黏稠的绿色被他随手一甩，甩进泥土。然后，他拖着伤腿重新走到男人面前。
两人对视了一眼，没有再说话。
克莱双手握住金属支柱，缓缓举起。
他停顿了一瞬，随后，对准心口，用力刺下。
金属穿透血肉的闷响很轻。男人的身体猛地绷紧，又缓缓松弛下来。克莱没有立刻拔出武器，只是低着头，静静握着那根金属。直到那双紧绷的手终于慢慢松开。
男人偏过头，目光越过克莱，落向树冠裂开的缝隙。那里露出一小块灰白的天空。他的嘴唇轻轻动了动。
“谢……”
后面的话语，被一口涌上的鲜血堵在喉咙里。他轻轻呛了一下，胸口最后一次起伏，然后，再没有动静。
他这才缓缓抽出。男人仰面躺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