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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里，曾经也属于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前辈们的残躯与骨骼在胎盘里挤压着他，伸出触手和管子想要与他强行连接，就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时，一个声音忽然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哥！”
他睁开眼，眼前却不是祭坛，是母亲的尸梯。
梦里的房间比记忆里更加昏暗，血惺味浓得几乎令人窒息。父亲死死压着年幼的继子克莱，手掌掐住他的脖子，指节一点点收紧。克莱拼命挣扎，胸腔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挤压。
下一刻，一阵尖锐的疼痛忽然从胸口被骨刺贯寒而过。胎盘里，他下意识蜷缩起来。可疼痛只持续了一瞬，转眼又被梦境吞墨。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巨响，特里安冲了进来，一把将父亲撞开。克莱剧烈咳嗽着，几乎没有思考便扑了上去。挣扎之间，几个人影纠缠在一起，刀锋刺入血肉的瞬间，世界忽然安静了。
父亲的身体缓缓倒下。
克莱跪在地上，手还握着刀，那一刻，他忽然像极了弑父的克洛诺斯，斩开了自己再也无法回头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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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静得可怕，只有自己的喘夕，一声比一声沉重。
“哥……”特里安站在那里，脸色苍白，“我们……你干了什么？”
克莱怔怔地看着他，像是终于从某种混乱里清醒过来。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妈妈说的话，你听见了吗？”
特里安没有回答。
“说。”克莱忽然伸手抓住他的衣领，声音陡然绷紧，“你听见了多少！”
紧接着，被虫母控制的祭坛上，他腹部骤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痛。
“啊——”他不禁叫出了声。
特里安只是看着他，眼睛变得通红。他终于知道，他们的母亲为什么逃走，为什么隐姓埋名，为什么最后死在那个无人知晓的地方。但他不知道，父亲为什么突然会发疯要哥哥去死。这一切从来不是克莱造成的，真正把他们一步步逼进深渊的另有其人。
看着弟弟眼泪流下来，克莱却慌了，他像小时候无数次面对弟弟哭泣时那样，笨拙地伸手替他擦脸。
“别怕……”
“别哭……”
克莱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只能一遍遍重复。
“我不是坏人。”可那双手上还沾着父亲的血，“特里安，别这样，我是你最后的亲人了啊……”
疼痛再次袭来，这一次更深，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胸腔里一点点撕凯他……
克莱忽然抓住弟弟的手腕，将他的手按在自己左胸下方三寸。
“如果以后……”他的声音很轻，“如果以后我变成坏人。”
他看着弟弟，一字一句地说：“你就从这里下手……”
“这个秘密我只告诉了你。”那笑容很轻，甚至有些像在哄一个孩子，“特里安，不，以后要叫你克莱了。这个游戏我们都要好好玩，不然我们都会死。”
话音落下，疼痛骤然将整个梦境撕裂，黑暗开始崩塌，克莱猛地睁开眼。刺痛依旧存在，触须依旧缠在他的身体上。刚才梦里留下的触感还清晰得可怕，因为有些东西，他已经记了太多年。
克莱低下头，依稀感觉到一根苍白的骨刺正从自己胸腹之间穿出来。他伸手握住，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嗤——”
下一刻，他猛地将骨刺拔了出来。血液瞬间涌出，剧痛几乎让他的眼前彻底发黑。
他抬起骨刺，尖锋割开已经开始发软的皮肤，一寸又一寸，像是要从某种温暖而黏稠的母体里亲手把自己的胎盘剖出来。疼痛一阵接着一阵，几乎没有喘夕的余地。克莱的手臂剧烈发抖，额角的冷汗混着血水往下淌。他却始终没有停。
他不能留在这里，更不能成为这里的一部分。
“给我……滚开。”
最后一刺落下，束傅骤然松动，有什么正在溶解他的皮肤，温热的液体沿着伤口不断渗进去，血肉仿佛正在一点点失去边界。克莱猛地翻身，避开迎面压下来的触须，他的骨刺没有刺向那些纠缠他的血肉，而是狠狠扎进了毫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