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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椅上，手中的虫子顺着祂的指尖爬下。
“你为什么要为一只这样的虫子生气？这玩意儿地位低下，食物紧缺的时候就是储备粮。”
克莱的眉头皱得更紧：“既然它们都能被唤醒，那最初的这些形态，是从哪里来的？”
“熔炉，你可以它想成是这个星球属于种群的基因库。在熔炉里进化，每只虫子最终会长成自己最喜欢的模样。但不是每一只虫子，都有资格进入熔炉。”
这句话让克莱安静下来，他忽然想起刚才那只寄生虫。那些原本沉睡在身体里的基因，的确不像在那一瞬间被创造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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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的熔炉已经被人类污染了。曾经进入这里的人类，把自己的血肉与基因带进熔炉。时间太久了，久到熔炉已经无法再分辨，哪些属于自己，哪些来自星球的外来者。”
虫母的声音很轻：“我们本该拥有一种能够承载主宰意识的族群，所以我需要你们。”
“为什么是我？”克莱再次问出了这个问题，“你拥有的选择很多。”
“人类带来的东西并非全是污染，至少，熔炉因此获得了一种此前没有的遗传信息，那是虫族缺少的东西。它已经进入熔炉，蛊惑、欺骗了祂，让它成为下一次进化的方向，我们却一直没有找到能够真正表达它的生命。虫族可以成为任何东西，肉体是随时可以被抛弃的。在主宰的意志里，自我的重要远远大于肉身，否则，进入其中的意识，只会被所有基因所淹没。”
“你认为我有这样的意志吗？”
“我曾经尝试过。”祂伸出手，轻轻挑起身旁虫族垂落的长发，发丝从祂指间缓缓滑落，那张近乎人类的脸显得异常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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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有人的身体，可是还不够，它们能够模仿人的身体，甚至能像人类一样行走，却无法真正拥有人的灵魂。这也是为什么，你们被送到了这里，而我们不计代价争抢你。”
克莱的脸色微微发白，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难道这一切都是军方默许的结果？母亲曾经待过的那个边境小镇，为什么会突然从地图上消失？而他们又为什么要把死刑犯送进虫巢？难道那些罐头和人造人军队都是这场实验的牺牲品吗？
如果真是这样……他，也会变成那样吗？
似乎看见了克莱的恐惧，虫母竟露出一种近乎欣慰的神情：“舌语者，你把身体看得太重要了。对我们而言，肉身从来不是生命的终点。我们可以更换躯体，改变形态，舍弃旧的身体，再从熔炉中唤醒另一种可能。真正的进化，从来不是让一个生命变得更强，而是灵魂本身。”
克莱的表情一点点冷下来：“所以你所谓的进化，就是把自己交出去？”更令克莱可怕的是，祂眼中的那份慈爱竟不像伪装。
“交还。”祂纠正道。
虫母没有在欺骗他，至少此刻没有。祂是真的相信，与虫族合二为一，不论是意识还是肉体，是一种恩赐，甚至相信自己最终会感谢祂。
克莱看着祂，忽然想起了荷蒙库鲁斯。曾经的炼金术师曾幻想创造一种人工生命。他们试图用人类的知识复制生命，用血肉、器皿与秘术制造出一个本不该存在的人。
祂望着克莱，语气近乎安抚：“当一个虫族将自己的基因归还给主宰，它便不再孤独。它的身体可以死去，但它不会真正消失。别害怕，我不会让你变成它们。”
骗子！
忽然，祂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你饿了吗？”虫母的语气轻松下来，开始闲聊，“你平时喜欢吃什么呢？”
克莱狐疑地看着祂，警惕道：“你又想干什么？”
“没什么。”
虫母微微一笑。
“只是觉得，你刚来到这里，应该先吃点自己熟悉的东西。先回你的房间吧。”祂语气轻松，望向身旁的虫族，“只要你愿意，它会听从你的命令。”
“无论是什么？”
“除了离开，无论是什么。”
克莱沉默片刻：“我该怎么告诉它？心灵感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