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龊的念头，都可以原原本本地摆在那里。阿尔法仿佛读懂了他的心。他不用解释，不用辩解，它竟全然了解了他。
克莱把最后一根绳结系紧，他检查了一遍，又用力拽了两下，确认不会松脱，这才站起身。
阿尔法几乎在同一刻起身，它走到洞口直接挡在那里。
克莱这才看它一眼：“让开。”
阿尔法不动。
克莱朝左走了一步，它便跟着往左挪。克莱换到右边，虫尾骤然抬起，尖端刺进洞口的岩壁，庞大的身体横在狭窄的出口前，连一丝缝隙都没有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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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要阻挠我？”
阿尔法低着头看他，没有声音。只有那几根低垂的节肢轻轻颤动。克莱忽然有些烦躁，伸手去抽自己的手腕，却被它牢牢握住。这一次，阿尔法干脆整个身体堵在洞口，尾部撑着地面，四根节肢张开，摆明了不让他过去。
“你以为这样就能留住我？”
阿尔法的胸腔剧烈起伏，低沉的嘶鸣从喉间滚出，虫尾重重扫过地面，一下，又一下。碎石被扫得四处滚动，四根节肢也随之绷紧，像是在竭力压制某种即将失空的冲动。
“你可以继续拦。”克莱取出一把刀，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但你最好想清楚，我不是非得活着回去不可。”
两人僵持了许久，凭心而论，如果阿尔法真的想把他强行留在这片区域，克莱没有多少胜算，可真到了那一步，他们俩之间便只能活一个了。
这个念头让克莱的手指微微收紧，他不想走到那一步。
可他也清楚，自己不能留下。他不能让阿尔法变成自己逃避的理由，更不能因为贪恋对方难得的感情，就把自己重新关进另一座牢笼，像一只雄性海马一样成为对方产卵的奴隶。
想到这里，克莱忽然有些难受，可刀已经握在手里。
良久，阿尔法忽然狠狠偏过头，像是终于明白，他真的不会留下。它的身体一点点从洞口挪开，四根节肢收拢，尾部也缓缓垂落。
路让了出来。
阿尔法没有再拦他，甚至没有再看他。但就像人类摆脱不了自己的影子，他也摆脱不了它。
一天夜晚，克莱把手放在脑后，靠在岩石上。
他拿出小块石头在月光下把玩。颜色很漂亮，半透明的晶体里反社出细碎的蓝光，像被冻住的一小片星空。
阿尔法有段时间会频繁来往洞口，给他带一些完整的骨片、有时是漂亮的石片，这块石头显然花了不少时间才找到它，看他收下它那模样，那大概就是高兴了。
克莱低头看着掌心，忽然觉得胸口有些空。自己似乎真的把它惹恼了。没有低沉的呼吸，没有虫尾摩擦地面的细响，也没有那双在黑暗里若隐若现的眼睛。连它替自己守夜时留下的气息，都被夜风一点点吹散。
克莱本该松一口气，这样最好。
没有虫子跟着他，没有莫名其妙的纠缠，也不用再费心进城遮掩，更不用想着该怎么向那些小弟解释，自己身边为什么突然多了一个小虫子。
明明是他希望的结果。阿尔法不跟着，他应该轻松才对。走了几天，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却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清晰。他开始想，它现在去了哪里，在做什么，是不是还躲在某个地方看着他，又或者是真的已经离开了，跟之前一样。
“我真的……有病。”
克莱低声骂了一句，手却不自觉地落在腹部。他能感觉体内的东西开始变大，但至少目前，除了肿胀造成的挤压感，它们还没有带来明显的不适。
按照他的理解，虫族是一种生长极其高效的生物，如果那些虫卵真的正在他的身体里发育，按理说不该如此慢。或许阿尔法幼虫体型并没有他想象得那么大。
“……你们最好别给我惹麻烦。”
虫卵的事情让克莱渐渐放下了戒备，可另一件事却越来越明显，他最近对周围的声音和气味确实变得敏锐了许多。自己或许只是借由那些虫卵，短暂地触盆到了一个原本无法理解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