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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在人身上，足够把成年人的脊柱直接砸断。
而真正让他移不开目光的，是它背后。
四根骨制虫肢缓缓张开，在身体两侧形成巨大的阴影，从脊背生长出来，像蜘蛛的步足，又比蛛足更加粗壮，关节处覆盖着黑灰色甲质，边缘生满倒刺，每一根末端都弯成螳螂般的弧度。倒刺间挂着没有滴尽的深色体液，一滴、一滴落在碎石里。
就在克莱观察的时候，其中一根骨肢轻轻划过旁边一具虫族尸梯。没有用力，仅仅擦过，坚硬的甲壳便无声裂开一道平整的切口，像热刀划过蜡块。
克莱的喉结缓缓滚动。
直到现在，他才发现，对方身上几乎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伤。
肩膀、胸口、腰侧，只残留着几道尚未愈合的裂口，里面没有鲜血，只有暗紫色的生物组织缓缓蠕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闭合。
刚才那场搏杀赢得太轻松了。
虫族忽然抬起头，脸上全然没有任何属于野兽的狰狞，可正因为如此，才更加令人窒息。
它身上没有任何一寸是为了美观存在，像一尊专门为了狩猎而塑造的活体兵器。每一道肌理，每一根骨刺，每一块甲壳，都只是为了更快、更精准、更彻底地杀死敌人。而现在，这样一具令死神都要驻足的完美躯体，正静静地“看”着他。
克莱握紧了手中的石头。他知道自己应该后退，可脚步却没有动。仿佛有什么寒气，正缓慢扩散出来，无形，却让汗毛一根根竖起。
那不是杀意，但比杀意更具存在感。
它慢慢转过头来，克莱知道，它早就知道他在那里。
只见背后的四根虫类骨状节肢一点点展开，发出轻微的骨节摩擦声。收拢时，它们贴伏在背后，像一副畸形的翅膀，而如今展开时，又像四把等待收割生命的长镰，森然悬在身体两侧。
现在，那东西没有扑过来，反而绕过脚边的尸梯，一步一步向前。
每一步都很轻，轻得不像这种体型该有的重量。
失去了遮挡，克莱终于看清那些尸梯。或许更加准确地说，那已经不能称作尸梯了，更像被拆开的器官。甲壳从关节处整齐裂开，断裂的节肢散落在四周，腹部的组织被撕凯，残留的血迹依旧新鲜。几具虫尸彼此交叠，却找不到明显的挣扎痕迹。
克莱的视线在那些尸梯上停了一瞬。
他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它为什么要杀掉自己的同类？是疯子？还是它根本不把那些虫子当作同类。
念头掠过的瞬间，那只虫子已经走到距离他不足十米的位置。
它停下，没有攻击，只是缓缓低下身体。那姿势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审视意味。克莱觉得自己像站在曾经的实验台上，从肌肉，到呼吸，到血液，都被人一寸寸赤裸地扫过，一切暴露无遗。
安静得令人窒息，虫子忽然向前一步，缓缓倾近，距离近到克莱甚至能听见它体内某种规律而低沉的搏动。
“咚……咚……咚。”
它的头偏了一点，距离他不过半掌，暗淡的微光从皮肤下透出来，又慢慢暗下去。
这时，一只冰凉的爪子，覆上他的脸。爪为四指，却比起人类明显多了几分异质感，每个关节处都生着细小的几丁质骨甲。指尖细长而锋利，像随时可以刺穿血肉的骨刃。
它的动作异常缓慢。指腹先停在他的眉骨上，随后沿着眉峰一点点滑过，掠过眼角，又落到鼻梁。冰凉的触感所过之处，克莱的肌肉本能地绷紧。
他没有躲，只是抬手扣住了对方的手腕。
“够了。”
阿尔法却没有立刻挣开，只是歪过头。那张脸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嘴角也没有什么弧度，像是通过声音、气息和触觉辨认着眼前的人类。
克莱目光紧紧地盯着眼前近在咫尺的虫影，忽然想起自己给它取下的名字。
阿尔法。
第一个。
一个代号而已，他甚至没花心思去分辨它究竟是哪一只，只因为它离他最近，便给了它这个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