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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时候，地表热量会迅速向高空散失，近地面温度会在短时间内急剧下降。它会贴着地面扩散，把空气里的水汽一点点冻结成极冷的冰晶。但真正麻烦的，还不是这个。”
克莱看向洞外：“还有辐射。”
虫巢裂谷的放射性气体和微粒，会随着白雾骤然进入近地面气流，地面很快就会变成最危险的地方。
索伦很快做了决定：“往里走。”
众人重新收拾东西，沿着岩洞继续深入。通道越来越窄，两侧的岩壁也逐渐变得潮湿。脚下不时有水珠落下来，砸在石面上，发出细小的回声。
走了一段路，最前面的人忽然停住。
只见前方的岩顶下，垂着一截奇怪的东西。它悬在那里，细长而柔软，微微随气流晃动，形状竟像口腔里的悬雍垂。只是眼前这个东西远比人类的小舌巨大，它的表面覆盖着半透明的薄膜，内部似乎有极细的血管缓慢搏动。
索伦竖起手指，示意所有人安静。
“这群虫子比我们还怕这鬼天气，都溜到地心里去了，趁这只还支撑着这条通道没有跑，咱们一个一个爬过去。”
克莱很快意识到，他看到的小舌那不过是蠕虫露出的一小部分。更多的虫体还埋在岩层深处，庞大的躯体几乎与整片地下结构融为一体。
所有人放轻脚步，贴着岩壁缓慢前进。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沉闷的震动，一下接着又一下，像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地表狂奔。岩壁上的碎石随之轻轻震动，那截垂下来的肉块也开始摇晃。
索伦脸色微变：“都趴下。”
可已经晚了。
随着地面震动加剧，那蠕虫似乎终于从沉睡中惊醒。原本撑住岩层的身体开始缓慢收缩，埋在地下的巨大躯体一点点向更深处滑去。虫体支撑消失的瞬间，应力突变，整片岩层骤然失去平衡。
“轰——！”
“快躲开！”索伦回头看人群排在最后一个的克莱。克莱下意识想躲，却空间狭窄，他几乎无路可退。岩石狠狠撞在他的肩膀上，将他整个人砸在地。
轰鸣声瞬间吞墨了所有声音，尘土漫开，碎石不断坠落。
“克莱！”
可下一秒，头顶再次传来令人牙酸的断裂声，岩层正在塌陷。
索伦大喊道：“继续走！”
“等等，索伦！”克莱撑起身体，声音被噪音吞得断断续续。
索伦站在岩石缝隙另一侧，看着不断坠落的碎石，另有人在后面催促他。最终，闭了闭眼，转身。
“走！”
克莱隔着飞扬的土看着那个背影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在岩洞深处。下一秒，头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最后一块巨石轰然砸落。岩洞彻底塌了。
他下意识想撑起身体，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他低头看去。一块断裂的岩石压在腿上，将他死死困在原地，剧痛迟了一瞬才涌上来。
试着挣了一下，他只觉得整条腿像被撕凯了一样，尖锐的痛感顺着小腿一路窜进膝盖，又从膝盖深处向上蔓延。
“该死……”他的右腿。
克莱低头看着那块压住自己的岩石，呼吸变得短促。
他，不能这么死去。不能慌，先确认自己还能做什么。
他试着活动脚趾，还能动。只是动作刚刚发生，伤处便再次传来一阵剧烈的抽痛，逼得他停了下来。
“啊——”
克莱手肘砸在地上，缓了几秒，抬起头，看见已经被岩石彻底封死的通道时，心还是一点点沉了下去。外面的风声被岩层隔绝，只剩下沉闷的震动从四面八方传来。
来不及理会辐射的事情，风暴的寒意便先一步渗进来，先是手指，再是手腕，沿着衣料的缝隙慢慢爬上身体。克莱卸了力，整座岩洞正在一点点吸走他身上的温度。
将不会有人知道他在这里。
第13章相依
克莱靠着冰冷的岩壁坐了很久。呼出的气息在眼前凝成淡淡的白雾，很快又散掉。手指已经开始失去知觉，连握紧都变得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