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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有规律地收缩、扩张，仿佛某种生物的咽喉。
而在那之后，等待他们的并不是一座宫殿，是一具庞大得近乎无法称为肉体的东西。
它比山还要高，但蜷伏在巢穴最深处，驼背的身躯与肿胀的组织彼此纠缠，苍白的皮肤勉强覆盖着那具不断蠕动的躯体。无数被遗起的活组织堆积在它周围，有些已经腐烂，有些却仍在缓慢搏动。它伏在那片血肉构成的巢穴中央，像一位从腐拜的尸梯中诞生的女巫。
所有的后代都从它身上出来，也都将重新回到它这里。
细长的石道悬在中央，像是故意留给来者的一道考验。稍有不慎，鞋底踩空，整个人便会坠下去，连回声都要过很久才传回来。道路的尽头是一座圣所。当他们终于进入那具庞大身体下方如同子宫般幽深的房间时，特里安终于明白了那些虫族尸梯为什么会朝着同一个方向倒下。
这里是虫族的原罪，母亲流血了，唯有死亡才会偿还。
圣所内，正中间有两颗茧，一枚为血红色，另一枚为雪白色。四周柔软而温暖的血肉缓慢起伏，茧壁随着某种古老而迟缓的节律收缩、舒张，黏稠的液体沿着垂落的触须一滴滴落下，将进入其中的一切浸透。
特里安被虫子拖进茧中的黑暗，身体逐渐没入那片温热的透明液体，液面漫过胸口，又漫过脖颈。
那一刻，特里安忽然想起一个荒谬的想法，他会不会成为世上第一个被羊水溺毙的成年人。
他本能地挣扎，可茧壁随之收紧，柔软的血肉将他牢牢包裹。黏稠的流体顺着口鼻涌入肺部，带来一种陌生而尖锐的氧气感，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身体里取代原本的呼吸。
特里安第一次感到了恐惧，忽然想起某个为了得到知识而将自己倒吊在世界树上的神，奥丁以身体作为祭品，用自身痛苦换取鲁纳符文。传说中，祂在那里看见了世界运行的秘密，也因此看见了未来，祂看见诸神黄昏，看见众神的死亡，甚至看见自己最终无法逃脱的命运。
特里安以前只把这些当作神话。可此刻，他却觉得那或许根本不是神话。
他闭上眼睛，感觉自己的脚被骤然提起来，在颤抖中感受到灵魂深处某种正在逼近的存在，而更可怕的是，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人生的最后一刻，究竟能不能看见他的未来。
那只虫子带他来到这里，绝不只是为了私欲。
生命从来不会被无偿赠予，它需要代价。
第29章飞翔
克莱感觉自己失去了重量，身体像沉入一片没有尽头的温水，所有疼痛都被隔绝在很远的地方，连呼吸也变得不再重要。这里没有声音，没有光，甚至没有上下之分，只有一种近乎温柔的包裹感，从四面八方缓慢地覆上来。
一双手从黑暗里伸过来，轻轻碰了碰他的脸，柔软，温暖，动作很轻，甚至带着一点小心翼翼。那触盆太熟悉了，熟悉得让他几乎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也许这就是临终前最后的幻觉吧，克莱这么想。
可下一刻，一股难以形容的力量忽然贯寒身体，顺着脊柱一路向下，灌入髓质，又从骨骼深处向四肢扩散。
克莱猛地睁开眼。
雪白的壳裂开了，温热的液体从身体周围流下，浸透脚下的岩土。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陌生的身体也随之缓缓展开。四肢比过去更加修长，关节覆盖着坚硬的甲片，脊椎末端向外延伸出一截新的虫尾。背部微微发紧，两片尚未完全舒展的翅翼从肩胛后垂下，像王者的披风。
阳光从头顶的裂隙洒下来，落在翅面上。透明的薄膜下，无数细密的脉络同时亮起，流动着黄金的光泽。
克莱怔怔地站起来，忽然觉得自己像从某个漫长的梦里醒来，而眼前这个世界，终于第一次毫无遮掩地向他敞开。
他听见了声音。很远，远到仿佛横跨整个地下世界，他看见岩层深处的水流，风穿过裂谷，某种动物在荒原上奔跑，猎物挣扎时急促的心跳，还有幼小的虫在巢穴里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