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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管上，眼神微微一凝。梅根没有解释，只是将针尖抵在他的颈侧。
“别动。”她的声音依旧平静，“这是最后一次了。”
针尖缓缓刺入皮肤。
几名研究员围在便携分析仪旁低声讨论，医生则蹲在折叠箱前，一遍遍核对记录板上的数据，营地里充斥着仪器运转的轻微嗡鸣。
放饭的时候，林真寻了个机会，混到了他身旁。
他一直盯着克莱。准确地说，是盯着他颈侧那一点还未凝固的血迹。针孔很小，林真将头凑过来，眼睛亮得有些不正常，像是长期缺觉的人硬撑出来的那种警惕。
“老大，刚才她给你注社了什么？”
“上个月那支。”
“有什么感觉？”林真皱了皱眉，“其他人都晕过去了。”
克莱活动了一下肩膀，又握了握拳，指关节在收拢时发出一声极轻微的脆响。他咧嘴笑道：“没感觉。我还以为她只是用针管戳我玩呢。”
林真根本没笑：“我亲眼看见她推完了整支药。”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支被压得有些变形的香烟，偷偷塞进克莱掌心，“别拿我寻开心，她总不能给你打了一针生理盐水。”
“如果是生理盐水那最好。”克莱靠在粗糙的树干上，树皮硌得人生疼，“你别管太多，干完这活就赶紧回去。”
他盯着那些来回晃动的白色身影，眼皮渐渐发沉。
“你怎么进来的？”克莱漫不经心地问。
林真沉默了一下，低声说：“偷了军需仓几箱东西。”
“蠢货。”克莱怒道，“你不该掺和进来的，不值得。”
林真眼看着克莱越来越精神不济，他眼里的担忧渐渐盖过了笑意，变得越来越藏不住。他偏过头，左右各扫了一眼，压低声音凑近了一些：“克莱……”
“……嗯？”
他的嘴唇几乎贴到克莱的耳廓，气流从齿缝间挤出来：“等过了边境，向东……”
克莱的意识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猛地拽了一下，然后松开了。起初只是困倦，紧接着，一股滚烫的热流顺着身体蔓延开来，不可抗拒地沿着脊柱的每一节推挤着向上，然后他感觉到五脏六腑涌入了一股陌生的力量。
忽然，迷迷糊糊间，鼻尖闻到一丝熟悉的气味。很淡，像雨后潮湿的菌毯，又像某种树脂缓缓渗出的甜腥味。
他皱了皱眉，却转瞬即逝。
“老大？”林真的声音越来越远。他还没来得及说话，眼前便彻底坠入黑暗。
“哥！”
克莱猛地回头。
一道温暖的阳光斜斜落进老旧货舱，把空气里的浮尘都照得亮了起来。一个五来岁的男孩跑过来，头乱蓬蓬的：“等等我！”
狭窄的货运舱里，特里安迈着短腿追在后面，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克莱回头看了一眼，又闪身钻进另一条通道。
特里安气得直跺脚，又追了上去。
那时候，他们住在一艘老式运输飞行器附近的棚屋里。飞行器很大，废旧的管道和货仓，就是兄弟俩最好的游乐场。
“哥，你在哪里？”特里安一边喊，一边笨拙地钻进炮筒。没多久，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克莱连忙捂住弟弟的嘴，两个人一起缩进管道后面，肩膀挨着肩膀，连呼吸都放轻了。
脚步越来越近。在管道口停住了。然后是一个男人低沉带笑的声音：“他俩又跑哪儿去了？”
克莱把弟弟环抱在怀里，偷偷探出半只眼睛。管道缝隙里漏进来的光很窄，但他能看清，母亲坐在轮椅上面，腿上盖着一条灰绿色的毛毯，毯子边缘被仔细地掖好了。她今天精神很好，脸色虽然苍白。
“那孩子……”男人望着空荡荡的走廊，声音有些迟疑，“是不是还不习惯我们在一起？”
母亲轻轻握住他的手。
听到脚步声渐渐远去，管道里重新安静下来。特里安慢慢松开捂着嘴的手，小声问：“哥，他们走了吗？”他仰着脑袋，瞳孔里反射着远处舷窗漏进来的一小片光。
“嗯。”
“那我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