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顶点小说】dingdian100.com,更新快,无弹窗!
你们这里连这个都有?”
贝塔低低地伏下身体,把最后一盘水果放到桌上,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声音。然后它抬起头,那是一双漂亮得近乎不真实的绿色眼睛。清澈,温和,明亮,任谁都会觉得那是一双具有灵魂的眼睛。
克莱却没有因此放松,他很清楚,自己又一次成了犯人。监狱里那些打量他的眼神,审讯室里隔着玻璃落在身上的目光,他早已学会不去相信任何一张脸上的友好。
把那对眼睛挖出来,一定能卖更满意的价钱吧,毕竟是虫母亲近的种族,石头品级一定会更高。
放下刀叉后,贝塔几乎迫切地离开了房间,让人类独自享有他的最后一餐。克莱低头吃了几口,动作很慢。房间里安静得过分,只有餐具偶尔碰到瓷盘的轻响。
或许就在明天,甚至下一刻,他便会重新沦为砧板上的肉。现在,他必须养足精神。
可真正让他不安的,却是那些曾经发生的事情。
人在觉得冷的时候,只会本能地靠近温暖,根本没有余力去分辨,那份依赖究竟来自本能的需要,还是来自它给予自己的感觉。
饥饿会驱使人进食,恐惧会让人逃跑,激素会改变情绪,遗传则在更深的地方影响一个人会被什么吸引,又会本能地畏惧什么。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們
本能,仿佛一切都归因为本能。
如果一份感情能够被写进基因,能够被气味唤醒,能够在意识相连之前便先一步发生,那么它还算不算感情?如果虫族能够听见彼此的心声,那么他所理解的温顺、依赖与信任,又有多少出自对方自己?
甚至有可能,从一开始就是他自己,是他是放出的那些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讯息,让那只虫子产生了回应。那么,那些他以为的事情,究竟是对方的选择,还是对他的怜爱?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无法否认,那段时间里,他觉得自己是自在的。
克莱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本想只休息一会儿,却在不知不觉间沉了下去。梦里没有祭台,也没有那些肉体组成的墙壁。他站在一片看不见尽头的黑暗里,四周寂静得没有一丝风声,可就在那片寂静深处,有个低语在轻轻唤着他。
他骤然睁开眼睛。
房间里依旧亮着灯,桌上的餐盘已经空了大半。贝塔正低着身体站在桌旁,慢慢收拾着餐具,低垂的触角在柔顺的头发里轻轻晃动。
克莱看了它几秒,然后,他清楚地听见了一个声音,不像是说出来的,而是直接出现在意识里。
杀了它。
克莱的手顿了一下,没有质疑,没有犹豫。他甚至没有去想这个声音究竟来自哪里,他只是立刻伸手夺回餐盘上的餐刀。贝塔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刚刚转过身,克莱已经起身逼近。刀锋没入脖子,动作干脆得没有一丝迟疑。
贝塔的身体猛地僵住,克莱与它对视了一瞬,随后抽出餐刀。虫族缓缓倒了下去,克莱没有停留。
他打开门。外面的走廊安静得异常。
可这一次,他不再需要寻找出口。某种陌生的感觉正从身体深处浮起来。不是声音,也不是方向,更像一种与生俱来的熟悉与直觉。
他向左,前方的石廊便有开启的门,他向右,另一边的通道里传来追兵错过的脚步声。哪一条路通向地表,哪一条路会绕回祭台,哪一处岩壁后藏着狭窄的通道,某种无法解释的直觉都在告诉他答案。
克莱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感受到虫族所谓心灵感应的妙用,这里存在的一切都像认识他,仿佛所有东西都在等待他经过。他一路疾行,撞翻沿途的推彻,踢倒堆叠的罐子,将能够移动的东西尽数推向身后。追兵一次次被迫停下,又一次次重新追上。
直到走廊尽头,无形的威压像水流般从前方漫过来。
虫母已经在那里等他,祂身后站满了沉默的虫族巨人,庞大的身影伏在光与暗的交界处,像一群沉默的侍从。仿佛祂早就知道他会逃,也知道他最终会逃到哪里。
克莱停下脚步,手里的餐刀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