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顶点小说】dingdian100.com,更新快,无弹窗!
捏着他的手贴到自己脸颊上,仰脸对他说:“哎,你知道吗?刚才那句话,好像咱俩是结婚几十年的老夫老妻。”
“是吗,”方峻依然面红耳赤,“那能不说这些肉麻的了吗?”
陈寄鸿偏要说。
他决心要把自己完完全全地展开、抻平,一览无遗地向方峻展示。他向方峻讲他高中的躁怒、大学的出走,以及在分别的那一年里,方峻给予他的精神上的安慰。他说,方峻,你知道吗?我想到你,好像就不那么孤独了。
在李潇带着未成形的乐队找到他之前,在一切走上正轨之前,每当孤独时,他想到的只有方峻。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соm、网址发布页
“就好像……所有人都在一个规定好的房子里,但是我知道你不在,这时候我在房子外,就好像没那么孤单了。”
方峻实在听不下去,打断他:“我哪有那么伟大,我又不能把自己掰直。”
陈寄鸿问:所以这就是你必须要做的事,对不对?
方峻说,算是吧。
他说,也没什么必须不必须,但是我活着又不只是为了考高分和赚大钱。赚完钱,还有别的事要做吧?
陈寄鸿微笑起来。他亲昵地亲吻着方峻的鼻尖、脸颊和嘴唇,对他说:“我们都会找到的。”
毕竟他们还有那么长的岁月,直到死前最后一刻,都来得及去发现。
二月初,二位大三生期末考试结束的下一周周五,李潇的新歌终于要搬上舞台。
方峻被父母几次催促“早回家”。这次他没找模棱两可的借口,而是对他们说:“我要看陈寄鸿的演出,我有自己的规划,你们不用操心。”
挂断电话时他满手冷汗,陈寄鸿将他的手握进自己掌心,亲吻着他的额头对他说,没关系,特别好。
方峻说:你就比我大半年,怎么总想当我哥?
陈寄鸿则掐他的脸,告诉他:“不准叫别人哥!”
“那我怎么叫你们贝斯手?”方峻嗤笑,“叫学长?”
……听起来确实客气得有点太不像样了。
结果演出后台一见面,喻晨峰就收获了他一句“喻学长”。陈寄鸿惊得把王徵吉他拔得一通乱响,王徵一个箭步冲上来挽救她的爱妻。方峻冲陈寄鸿笑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说:“陈寄鸿昨晚非说不让我叫别人哥。”
喻晨峰说:“我猜就是。”
王徵发出叹为观止的“啧啧”。
头一次见到方峻真人的李潇从一边拿着鼓槌晃过来,发出惊叹的声音:“小方好帅啊,徵徵诚不欺我。”
方峻被她夸得不好意思,笑了笑,叫她:“潇姐。”
“太客气了,陈寄鸿都只有没进乐队的时候才这么叫——叫我李子就好。陈寄鸿跟你说了吗?”她眼睛亮晶晶地凑过来,“这次的曲也是我写的,陈寄鸿改了几句,我觉得他改的不错,日后准备培养一下他的作曲才能。”
上一个乐队已经唱到了最后一首歌,她挥挥手:“不说了,我们要上台了!”
她挽起头发,上台,敲响第一槌。
电吉他拨动第一根弦。
方峻听见陈寄鸿的声音。
我是最碌碌无为,循规蹈矩的一个——
我是最特立独行,离经叛道的一个——
他这次唱歌没有看方峻。他仰脸看向灯光流转的屋顶,长长的头发融入阴影,在文化衫上流泻成不息的瀑布。
而方峻听见了风。
风从歌声的缝隙中奔涌而出,流过他脸颊耳侧。他伸手捉住它的尾巴。
——你看见什么?沙暴,闪电和岩浆?
它掠过穿城的江流,跑过青青的稻田和麦田,窜进二中为防学生跳娄而防盗网封窗的走廊,在贴着“禁止喧哗打闹”的走廊上一路狂奔,然后纵身跃过铁栏杆的罅隙,越过西窗,向着夕阳。
他看见青山、海浪,以及更远的江水和高楼。
还有陈寄鸿。
——我看见我。
他这才听见掌声雷动。
喻晨峰和王徵相视一笑,李潇仰头,鼓槌一甩,全场欢呼。
而陈寄鸿正在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