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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满脑子都是那“三十一万”和“三十三万”的对比。
他为了炫技，为了证明自己看穿了考题，仿若一眼洞穿了题干中一文钱的用途，却反而给出了一个亏本两万钱的方案！
对一向心高气傲的张学士而言，没有比这更羞辱人的了！
但偏偏，高阳说的是对的！
他的确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这一文钱是大坑，乃是高阳故意而为，如果考生只是单纯考虑到题干中特地所说的这一文钱得，没有细心算出两种方案，那反而便错了。
这活阎王出题，果然脏啊！
就在这时，旁边一位年轻的翰林有些不服气，硬着头皮开口道：“高相！臣觉得此题有问题！”
“哦？”
“有何问题？”
高阳一双眸子看去，开口问道。
那年轻翰林硬着头皮，挺直腰板道：“臣觉得此题不公，只是一味的取巧！”
“若按照高相这一题，那岂不是懂算学统筹的容易入坑做错，反而一个对算学统筹一窍不通的人，只要凭着直觉瞎运，反而能瞎猫碰上死耗子，白捡个大便宜？”
“若是这样……这考题，又如何能分辨出真才实学？”
此言一出，不少翰林纷纷点头。
张学士也是立刻抬起头，看向了高阳。
高阳闻言，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清浅的弧度。
“此话谬也。”
“本王出的是整张明算科的考卷，又不只是这一题。”
高阳扫过满堂翰林，开口道，“本王若出这题，那后面一定会出一个极为相似的考题，打个比方，本王只需将这题的道桥耗损费从一钱提高至四钱，那答案就截然不同了！”
“在耗损费是四钱的情况下，若是那个凭直觉瞎运的人继续硬吃惩罚，他的总花费将高达三十四万钱。”
“而此时，用张学士方才那套交叉倒换之法去避开惩罚，总花费恰好是三十三万钱，反而为朝廷省下了一万钱。”
张学士望着张口就来的高阳，大脑开始飞速的运转。
若将道桥损耗费提高到四钱，那甲仓若全都运往……
一个个数字和成本，在张学士的脑海中浮现，令他的脸色也越来越白。
他大脑都不太够用了，高阳却是张口就来？
这是何等的算力！
张学士的一双老眼，逐渐变的惊恐。
高阳却继续洋洋洒洒的道：“当耗损一钱时，直运最省，可一旦当耗损四钱时，倒换最省，这中间的差值与临界点，需要根据各仓余量和两地运价，进行极其严密的统筹验算。”
“若是瞎碰运气的，第一题对，第二题错，若是自作聪明、只懂死板倒换自认为看穿考官用意的，第一题错，第二题对。”
高阳负手而立，声音清朗：“只有真正将算学融会贯通，懂得根据实地耗损，算出那条临界线的学子，才能两题全对！”
“而这也正是本王想要的人才！”
“我大乾要的也是这种用算学为天下百姓省下真金白银的实务之才，而非纸上谈兵，只懂做题的作答客。”
死寂。
偌大的翰林院，一片死寂。
此刻众人看向高阳的眼神，已经彻底的变了。
这哪里是算术题？这分明是一张天罗地网，把大乾的蠢货、庸才、还有自命清高之辈，筛得连渣都不剩！
张学士老脸一红。
虽然高阳没骂他，也没刻意羞辱他。
但他却脚趾用力，恨不得抠破整个翰林院。
这字字说的都似乎是他啊！
丢人！
太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