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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屋内的空气燥热，混杂着焦糊味和那一车“圣衣”散发出的淡淡檀香。
王腾盘膝坐在那堆破烂里，手里捏着从苏云红袍夹层中抽出的三根“控灵针”。
这针极细，表面刻满了比头发丝还细的符文，针尖不是尖的，而是呈螺旋状，像是一个微型的钻头。
“好算计。”
王腾指腹摩挲着针身。
苏家为了控制那个元婴剑胎，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这针是用来钻入剑胎的神魂核心，强行注入奴役印记的。
可惜，苏云那个废物，连针都没来得及祭出，就被吸干了。
“竹子，洗针。”
王腾将三根银针扔进吞魔罐。
太白精金剑发出一声清鸣，剑气如水，冲刷着针上的苏家印记。
片刻后，银针变得黯淡无光，变成了三根纯粹的杀器。
王腾并没有收起来。
他拉开通往地下的暗门。
“阿七，上来。”
沉闷的脚步声响起。
阿七爬了上来。
他赤裸的上身布满了伤痕，那是之前去苏家放火留下的。
虽然用凤尾金针缝合了，但那蜈蚣一样的疤痕依旧狰狞。
“大人。”阿七跪在地上，眼神狂热。
王腾指了指地上那堆焦黑的锦袍。
“这些衣服，是苏家那些大人物穿过的。”
“虽然破了，但料子是‘天蚕丝’混了‘金缕线’织的，水火不侵。”
“拿下去，拆了。”
“给兄弟们每人缝一件‘百家衣’。”
阿七愣了一下，随即重重磕头：“谢大人赏！”
在地下矿洞里，衣服是稀缺资源。
他们之前一直光着膀子，或者披着破烂的麻袋。
“还有这个。”
王腾手腕一抖。
三根“控灵针”悬浮在阿七面前。
“你是头狼，得有牙。”
“这三根针，一根给你防身。”
“另外两根……”王腾的声音冷了下来，“选两个最不听话、或者心思最活泛的兄弟，扎进他们的后脑勺。”
阿七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眼中的兽瞳收缩。
“大人……他们都很听话。”
“现在听话，是因为他们只有你。”王腾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等以后他们见识多了，心野了，就不一定了。”
“这针平时没感觉，但只要他们敢生二心，针上的螺旋纹就会钻进脑髓。”
“那种痛，比死还难受。”
阿七沉默了片刻。
他伸出满是老茧的手，抓住了那三根针。
“是。”
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狠厉。
作为头狼，他必须比任何人都狠，才能镇得住这群疯狗。
“去吧。”
王腾挥了挥手。
阿七拖着那一车“圣衣”，钻回了地下。
王腾看着合上的暗门，面无表情。
他不需要毫无保留的信任。
他只需要绝对的掌控。
处理完这些，王腾走到窗边。
天亮了。
外面的雾气更浓了，带着一股子极其呛人的石灰味。
“吱呀――”
院门外，并没有车轮声。
只有一阵沉重的、拖沓的脚步声。
像是有人拖着两条断腿，在地上硬磨。
王腾换上那副卑微的面孔，推开门。
这回来的，不是哪个堂口的弟子。
而是一个浑身是血、披头散发的胖子。
他穿着“灵石堂”的掌柜服饰，但此刻那衣服已经被撕成了一条条的，露出的肥肉上全是青紫的淤痕。
他背上背着一个巨大的、几乎把他压垮的石筐。
筐里装的不是灵石。
而是一堆灰白色的、毫无光泽的粉末。
“韩……韩管事……”
胖子看到王腾，像是看到了救星，“扑通”一声跪在泥水里，再也爬不起来。
“救……救命……”
他把一块染血的玉简推过来，手抖得像是筛糠。
“这是……这是灵石堂昨晚清理出来的‘废渣’。”
“老祖宗祭剑……吸得太狠了……库房里的一百万下品灵石，全……全碎了……”
“不仅碎了，灵气抽干后，石头里生了‘石胆虫’……堂主说这虫子吃灵根……让我赶紧扔了……”
胖子一边说，一边惊恐地回头看。
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他。
王腾缩着脖子，看着那一筐石粉。
轮回之眼开启。
视线穿透那层厚厚的石灰。
在粉末的最深处，确实有几只只有米粒大小、通体透明的虫子在蠕动。
但那不是害虫。
那是灵石在极度枯竭后，灵性坍塌、物极必反诞生出的“灵源种”。
苏家的人只看到了废渣。
却没看到这渣子里，藏着一条能再造灵脉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