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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六章:门面,有了(第1/2页)
那一声“嗯?“
不重。
却比刚才那一爪还要可怕。
书房里的檀香烟散了,几本古籍噼里啪啦砸下来,砸在青石地板的裂痕边缘。
梁秋月单膝跪着。
双臂交叉举在头顶,肘骨咯咯作响,手腕里那层冰蓝色的水系罡气被压成歪斜的弧,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扁的玻璃。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
那张素来不沾人间烟火的脸,被高密度的法力撑得发红,鬓角一缕碎发被汗黏在脸颊上。
她不敢动。
也动不了。
姜照临那只枯瘦如老树根的右手,悬在她头顶三寸,没继续压下来,也没收回去。
四指微曲。
像一只随时落下的鹰爪。
梁秋月的瞳孔死死锁在那只手上。
第一个念头是——
“我居然真的接住了。“
紧接着,第二个念头像一盆冰水当头泼下来——
不对。
我接不住。
她只是半步大罗。
哪怕体内那道黑白两仪此刻在熊熊地烧,哪怕她已经能轻易碾压观岚峰任何一个同辈,但对面那位是什么?是数千年前就站在准圣门槛上的姜家长老。是哪怕被困外门数千载、随手一拍依然能让金榜前十的天骄连骨头都剩不下的姜照临。
她接不住。
也不该接住。
垂下的眼帘下,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一寸寸冷了下来。
她明白了。
不是她抗住了。
是师尊收了手。
就在她那股黑白仙灵被裹上冰蓝外衣、迎面撞上来的那一霎——姜照临收了七分力。
剩下三分。
刚好够她架住,又刚好把她架到无法动弹。
梁秋月咽了一口口水。
喉头滚动了一下。
那一口口水又凉又涩,像吞下一颗石头。
为什么收手?
是发现了什么?
可如果发现了,刚才那一爪就不会停在半空——就该直接落下来,把她当场拍成一团模糊的肉饼。
那他停的是哪一道?
是惊讶?
是疑惑?
是……想看清楚?
想到“想看清楚“这四个字的时候,梁秋月的指尖凉了。
她甚至感觉得到,自己丹田深处那团黑白二色的仙灵,正像受惊的猛兽,本能地往灵脉最深处缩,往最不起眼的角落躲。
可惜——
藏不住了。
刚才那一霎,她为了保命,把这团本源往外催了多少,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只知道,透出体表的那层冰蓝色,已经是她用尽全力压下来的最低限度。
底下那一截磅礴的根基。
藏在冰蓝色之下的真正底色。
师尊到底看见了多少。
她不敢抬头。
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师尊……“
姜照临没接话。
那只悬在她头顶的枯手,翻了个面。
不抓了。
改成五指虚握,像在掂一件刚出土的古物,又像在掂量手里这条命到底值几斤几两。
书房另一边。
姜照临眯起的眼睛里,那点浑浊已经褪干净了。
底下是两点冷光。
数千年前他也是天外天惊艳一时的天骄,后来根基太虚,强冲准圣落了毛病,被打发到外门蹲了数千年。数千年的磋磨没把他的眼磨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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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磨的是耐心。
刚才那一爪,他出了三成力。
试探。
按常理,三成力下去,梁秋月就算把命豁出去,最多也只能在被拍碎之前激出全部本源——然后她体内任何一丝藏掖不住的东西,都得在他面前曝得干干净净。
这是他对这个徒弟最后的一道考察。
他没指望从一爪里看出什么大问题。
他指望的是——把这丫头骨子里那一截、自打从罪仙界回来后就藏着掖着的“东西“,逼出来给他看一眼。
结果——
他看见了。
但不是他预想里的那种东西。
姜照临的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梁秋月那一霎涌出来的仙灵——
太厚了。
厚到不像半步大罗。
冰蓝色的水系罡气是观岚穿云诀的正统外衣,这一点他认得。可他活了这么些年,什么样的半步大罗的底子没见过?观岚穿云诀练到半步大罗的极限,仙灵的密度大概是个什么水准,他闭着眼都画得出来。
可刚才那一霎——
密度过了。
过了不止一星半点。
那一瞬间的本源涌出,已经不像半步大罗,倒像是某个隐藏了底牌的大罗金仙,借着冰蓝色这层外皮,做一道走过场的伪装。
姜照临的视线在徒弟头顶停了停。
他没看到底色。
冰蓝色那一层裹得严实,严实得让他都挑不出毛病——可正因为严实得挑不出毛病,他才更确定,下头那截不是冰蓝。
到底是什么颜色,他没看清。
但颜色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丫头的底蕴。
她的底蕴,已经厚到了一种他这个做师尊的,都觉得陌生的地步。
姜照临心里咯噔一下。
先是一阵冷。
紧接着——
冷意散了。
化成了一种压不住的、滚烫的喜意。
他在外门蹲了数千年。
蹲到自己的脾气都被这破地方磨没了一半。
天纲殿那些老不死的,每次开宴都坐在主桌,他姜照临端着一杯酒站在偏厅,听人家说笑——“老姜啊,你那观岚峰今年又出什么样的好苗子啊“,说得客气,听得他心里一寸寸往下沉。
骆正河死了之后,观岚峰首席空着。
空了那么久。
他姜照临像守着一座空巢的老雀。眼瞅着隔壁云顶峰首席阮既明已经摸到大罗的门槛;眼瞅着照影峰那帮小辈一个个被内门长老相中收了关门弟子——他姜照临的观岚峰,连个像样的门面都端不出去。
现在。
姜照临死死盯着头顶那只悬空的手底下、那个跪在地上喘气的徒弟。
他的指尖,颤了一下。
观岚峰的门面,有了。
不是骆正河那种。
骆正河是个什么货色,他这个做峰主的最清楚——表面光鲜,里头烂得能挤出脓。当年他把骆正河立成首席,纯粹是凑数。
可梁秋月不一样。
这丫头他从小看到大。
根基稳,心性正,刀子般的清冷下头是真有道心。当年她哥死在罪仙界那场屠戮里,她哭过一次,从那以后再没人见她落过第二滴泪——这种姑娘扔进姜家圣地,本来是最容易被嚼碎的。
可现在——
姜照临的眼底,漾开一种很久没出现过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