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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哒
轮子骤然停下，和地板摩擦发出有些刺耳的声音。
这次是霍途停下的。
大概是动静有点大，病房里的人注意到了。
“谁？”
咯吱，周母推开病房门走了出来，一看到姜觅，那雍容华贵的精致脸庞立马就变得有些扭曲，瞬间没了之前的端庄优雅，“姜觅？你还好意思来？”
“姜觅”二字传进病房里床上的男人耳中，男人身子陡然一僵。
闻声，霍途推着轮椅转过身去。
于是，透过那敞开的病房门，姜觅远远地看见了周闻铮现在的样子。
病床上躺着一个男人，高大的身子被包裹在一身宽松的病号服里，右腿打着石膏，被吊了起来，想要下床都难。
但周闻铮看起来没什么大事，只是那张俊脸上布满了伤痕。
和姜觅视线对上的时候，剑眉下的眸子慢慢地化开一抹柔情。
“我妹妹怎么就不好意思来了？”霍途立马冷冷地替他妹妹打抱不平。
周母没想到姜觅还有个哥哥，她上下打量着霍途，见霍途西装革履，明显来头不小，但想起自己儿子受的苦，周母还是心里不痛快，双手环胸，矜傲地把下巴往旁边一抬，“哼，你们姜家人都不是好东西！”
话音刚落，用不着姜觅和霍途先开口，周闻铮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飘出来，砸在医院的长廊上。
“妈，您是不是没听清楚我刚刚说的话？”
虚弱，但依旧有力。
周母一听见周闻铮的声音立马就敛起了即将要说出口的各种难听的话，她侧过身子回头去看周闻铮。
一回头，周母就对上了病床上周闻铮冷幽幽的目光。
又冷又沉。
周母咽下要说出口的话，“妈知道了。”
养这个儿子这么多年，周母自然知道周闻铮向来说到做到。
周母哪里敢再多说什么？
要是周闻铮真跑去结扎加出家，谁都拦不住，
周闻铮又道，“您回去吧。”
周母进了病房，拿起她的包，“行了，那妈先回去，你有什么事再打电话给妈哈。”
周闻铮没有说什么。
周母提着包走了出去，临走前，她瞥了姜觅一眼，但很快踩着高跟鞋走了。
霍途推着姜觅刚要回病房，周闻铮张了张嘴，“不进来看我一眼吗？”
那嗓音低沉沙哑，还很虚弱。
轻轻敲了敲姜觅的心尖。
见姜觅不动，周闻铮也不强求，“那我出去找你。”
说完，身后就传来窸窸窣窣的下床动静。
但周闻铮瘸着一条腿，又只有他一个人，要怎么下床？
听到身后传来好几声因为挪动伤腿而发出的痛苦低哼，姜觅眼皮跳了跳。
没办法了，她低声叹气，“哥，推我进去。”
霍途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做了。
要不然就以他妹妹这个脾气，估计自己站起来就进去了。
进了病房，周闻铮还在折腾着要下床，眼角余光瞥到姜觅和霍途进来了，立马坐好。
姜觅仰起头对霍途道，“哥，我想跟他单独聊会。”
闻言，霍途抬头看了看病床上瘸了一条腿的周闻铮，想着周闻铮现在这个样子也翻不起什么浪，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出去了。
脚步声渐行渐远，最后停在门口。
病房里就只剩下姜觅和周闻铮两个人。
周闻铮坐在病床上，有些不知所措，他伸手整理整理头发，又摸了摸脸，想看看脸上有没有脏东西。
不过伸手只摸到一脸的纱布，也碰到了伤口。
虽然没吭声，但周闻铮疼得脸上的肌肉都抽搐了几下。
“你怎么样？”
一个冷清酥骨的女声响起。
周闻铮忍着疼望去，映入眼帘的是此时坐在轮椅上的姜觅。
姜觅散落着一头长发，身上穿着宽松的病号服，巴掌大小精致的脸上血色很淡，白得近乎能透出底下的血管，光滑白皙的额头上正贴着一块纱布。
整个人看起来脆弱美丽又神圣。
此时，周闻铮心里只能感慨，真不愧是他老婆。
就连穿病号服都这么好看。
周闻铮看着姜觅，张了张嘴，差点脱口而出一句“老婆”，幸好及时反应过来，他把这两个字咽了回去，改了口。
“没什么事。”
“反正我已经习惯了，过半个月就能好。”
周闻铮心里还挺高兴的。
姜觅都主动关心他了。
那是不是代表他们的关系有进展了？
下一秒，周闻铮就听见姜觅的声音轻描淡写的响起，“这次的事情谢谢你，你住院的所有费用我都会承担的。”
客气而疏离。
周闻铮心脏好像被什么扯了扯。
疼的厉害。
周闻铮哑声道，“不用，这次都是我没保护好你。”
他的声音很沙哑，似乎醒来以后就没有喝过水，干干巴巴的。
姜觅摇头，“周闻铮，你现在已经没有保护我的义务了。”
周闻铮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不过话到嘴里又咽了回去，只是深邃眼底掠过一抹黯淡。
足足半天，才憋出来一句话，“我乐意。”
姜觅也懒得跟周闻铮在这种事上争论，她抬起头，直视着周闻铮，开门见山地把她心里的疑问都说了出来，“周闻铮，我有话想要问你。”
“九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山洞里，姜觅虽然没有听见周闻铮回答的最后一句话，但剩下的姜觅还记得很清楚。
哪怕姜觅觉得她和周闻铮已经是过去了，但她也有知道真相的权利。
对上姜觅那双坚定清亮的眸子，周闻铮蠕动线条锋利的薄唇，似乎想要说点什么，但有些久远的记忆在记忆中翻涌。
最终，周闻铮声音很轻很轻地道，“什么都没发生。”
姜觅平静地坐在轮椅上。
周闻铮不想回答，姜觅也不强求。
她应了一声，“好。”
转身，推动轮子，姜觅离开病房。
反正周闻铮不告诉她，她也能自己查。
望着姜觅离开的背影，周闻铮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想追上去，但又不知道要怎么说起。
九年前的事，比他想象中还要复杂。
……
回到病房的时候景枭正打完电话。
他挂了电话，抬脚大步朝着姜觅和霍途走了过来。
“两个消息。”
“一个消息，一个坏消息。”
姜觅歪了歪头，正准备回答，霍途踢了踢景枭，“少卖关子，小觅要休息。”
景枭笑了笑，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接说了出来，“好消息，郑九龙他们已经抓住了，我也让人审过了。你猜他们告诉我，幕后主使是谁？”
姜觅那血色极淡的薄唇轻抿，缓缓吐出两个字，“沈蜜。”
景枭点了点头，“嗯，真聪明。我已经报警了，坏消息是去的太晚了，沈蜜已经跑了。”
“不过，周闻铮的人比我先一步去找了沈蜜，但也没抓住，不过你放心，我就算把京市翻个底朝天也会把她找到的。”
霍途听得眯了眯眼。
姜觅也不意外。
沈蜜敢对她下手，那估计早就做好了跑路的准备。
他们在明，沈蜜在暗，肯定速度不如沈蜜。
“你想要亲自见见那一群混混吗？”
姜觅没什么兴趣，“不了，影响心情。”
景枭点了点头，“行，那一人砸断条胳膊再丢去警察局门口，敢动我景枭的妹妹，他们的确不知道死活。”
姜觅微微一笑，“谢谢景枭哥。”
“小事。”
揉了一把姜觅的头发，景枭就走了。
姜觅看见霍途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未读短信。
短信内容她没看见，不过尾号倒是一闪而逝。
很眼熟。
9999，是周闻铮的。
霍途看了一眼，眉头一皱，立马就把手机收进了口袋里。
姜觅眼底掠过一抹疑惑。
他哥为什么还跟周闻铮有联系？
她哥和周闻铮有什么交易？
不过姜觅想，哪怕她开口问了她哥也不会说的，所以也没必要浪费口舌。
于是，姜觅给了她哥一个机会，她打了个哈欠，“哥，我累了，想睡会。”
果不其然，霍途立马就往下接了话，“行，那我先去办点事，门口有保镖在，你有事就喊保镖。”
姜觅点了点头，“嗯。”
霍途嘱咐了几句就出门了。
病房门被关上。
隔着一扇薄薄的门，姜觅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远。
直到听不见，她才起身，不紧不慢朝床头柜那走去。
姜觅打开抽屉，拿出新买的手机，输了一个熟悉的手机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秒接通。
一个爽朗而干净的男声响起，“哟，Queen，好久不见，怎么突然想起给我这个被你狠心拒绝掉的可怜男人打电话？是不是回心转意准备跟我结婚了？如果是这样，我不介意现在就跟你去领证。”
卡特的话跟机关枪一样听得姜觅头都在疼。
磕到座椅以后她这脑袋就没舒坦过。
姜觅揉了揉眉心，无视卡特那一大段话，直接进入主题，“卡特，帮我查一件事。”
卡特不情不愿，温柔而富有磁性的男声飘了过来，“你当我是你的雇佣兵？不过，要是你愿意当我女朋友……”
姜觅打断，直接翻旧账，“有一年，你夺权失败被赶到美国，是谁投资你让你东山再起的？”
卡特沉默半晌，然后默默回了一句，“是你。”
“那现在可以帮我查了吗？”
“好，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