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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利亚轻轻挑了下眉：“它是否有点太有礼貌了。”
“不像要超车。”布雷诺瞄了眼后视镜，确认了一下雾气中车的位置，“倒像是保险公司的安全驾驶宣传片，专程来给我树立榜样。”
“那我们是不是该配合一下，来拍摄反面教材。”伊利亚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兴奋。
布雷诺轻轻敲了敲方向盘，然后突然一脚踩下油门。引擎骤然拔高，黑色轿车猛地向前窜去，公路两侧的白雾瞬间被拉成长长的灰带。后视镜镜中的车影被甩开了一些，几秒后，那辆车也开始提速，不急不慢地追了上来。它没有逼近，也没有放弃，只重新回到了刚才那个距离。
布雷诺的目光死死盯着后视镜。
“怎么了……”伊利亚被惯性往后一压，撑着手臂，话没说完，尾音被急速掠过的风切碎了。
“好奇怪，我是说那辆车，似乎在哪里见过。”
话音落下的瞬间，车轮碾过一小块破损的柏油路，底盘震了一下，金属和地面的撞击声沉闷地震进骨头里。
伊利亚的眼神微微一滞，有那么一秒，他的意识像是被敲了一下，记忆的边缘泛起涟漪，像是一道快要愈合又被撕开的旧伤。
窗外的雾光模糊地闪了一下，像是被擦过的旧胶片。
——废弃车库的灯也坏了一半，闪了一下，光线冷得像医院的消毒水。
空气里有一丝奇怪的味道，金属、烟草、灰尘，还有一点淡淡的血腥味。
——琴弦轻轻震了一下，短促干燥，像是有人刚松开手。
伊利亚指尖不自觉地扣紧了车门扶手，回忆像是雾气，在现实里缓慢渗开。
他的视线穿过门缝，看见了那具靠在琴箱旁的身体。
吉他的A弦紧绷着，从琴头延伸出来，缠在他脖子上，勒进苍白的皮肤里，像是一种被拉扯到极限的旋律，停在了最刺耳的音上。
他的头微微低垂，发丝凌乱地半遮着眼睛，嘴唇半张着，像是沉入了一场太深的梦。
伊利亚站在门口，没动，也没说话。
琴弦还在颤，震动从木质共鸣箱里传出来，像是一点迟到的回声，慢慢消散。
他的“爱人”没有再动了，手腕上挂着一根松开的E弦，指尖还扣着弦枕的地方，像是习惯性地试图调音。
但一切都已经失去音准了。
伊利亚静静地盯着那根琴弦，想的是它断掉的那一瞬间，应该发出了一声极细的、稍纵即逝的的弦音。
如果他早点来，会不会刚好听见那一声？
如果他站得再近一点，会不会在琴弦断裂的那一刻，闻到那一点被拉扯到极限的金属味？
但琴弦已经不再震动，空气里也没有任何回声。
他站在门口，指尖贴着门框，他没有走过去，也没有后退，像是在等什么东西从这一切里浮现出来。
但什么都没有。
没有心脏骤停的巨大冲击，没有疯狂的情绪涌上来，甚至连死亡本身都显得稀薄得不太真实。
世界没有塌下去，也没有变得更轻，只是从此以后，不会再有人下意识地拉住他了。
不会有人在他走得太靠近边缘的时候，虚虚地拽住他的衣角。
——某个声音在脑海里浮起来：坏掉的东西，就该让它坏掉。
伊利亚的喉结微微动了一下。
他慢慢抬起手，指尖贴在门框上。他冰冷的“爱人”终于落在了一个他可以接受的音符上。
伊利亚低声喃了一句：“……埃利欧特（Elliot）。”
灯光闪了一下，又熄灭了。
刹车灯随之亮起，骤然染红了后视镜。
布雷诺猛地一脚踩下刹车。
轮胎在地面上拖出一声刺耳的噪音，惯性把伊利亚狠狠甩向车窗，撞击的闷响把他从回忆里硬生生扯了出来。他抬手撑住车门，胸腔像突然恢复了知觉，一口空气猛地灌进肺里，带着灼痛，耳边仍残留着地下室的沉闷嗡鸣。他低声骂了一句，掌心摩挲了一下额角。
布雷诺的目光依旧盯着后视镜，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