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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是我嘛……”
浴室的门“啪”地一声关上。
伊利亚盯着天花板，半眯着眼，伸手在枕头边摸了一下，摸出了一个空的安眠药泡罩。铝箔被按破的地方还残留着凹痕，还有一点淡淡的铁锈气。
他皱了皱眉，随手把泡罩又塞回枕头下。
……真是典型的布雷诺作风，随手留下点该死的证据。
伊利亚有些无奈的用指尖抵着太阳穴，缓缓吐出一口气。酒精送服安眠药，真行，所有该劝病人别干的事，自己一样也没落下。
他闭上眼，往枕头里沉了一点。
第6章Sappy
布雷诺咬了一口昨天在便利店买的面包，嚼了两下，皱起眉，又低头看了一眼包装袋。
伊利亚靠在桌子边，沉默地盯着杯子里颜色诡异的速溶咖啡，奶精块还没完全化开，漂在液面上，凝固成一层惨白的漂浮物，看着像某种实验失败的生物培养皿。
他抬头看了眼布雷诺，语气真诚：“你不会是在我没注意的时候往里面加了点洗发水吧。”
布雷诺嘴里还在努力咀嚼某种新型材料，听到这话，眼睛陡然一亮，似乎真心为他感到高兴：“那太好了，这样它至少就没那么致命了。”
伊利亚叹了口气，试探性地喝了一口。
布雷诺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怎么样？”
“我一直觉得人这一辈子就是在替世界寻找理由。给一场雨找理由，给一具尸体找理由，给一个人活着找理由……”伊利亚沉默了一下，目光空洞地看着桌面，“这也是我的信条。”
布雷诺愣了一下。
“……可原来，只是我暂时还没找到这杯咖啡的。”伊利亚有些愤愤地一口喝完，“是谁允许它被发明出来的。”
“我支持你。”布雷诺边举起一只手，边慢悠悠地咽下嘴里的面包，“把它告上法庭，我可以当证人。”
“我们没有预约，所以只能快点出发了。”说完，他站起身，拿起风衣外套，朝门口走去，“哦对了，别忘了带物证。”
伊利亚放下杯子，慢吞吞挪步，跟在布雷诺身后。
灰蓝色的晨光彻底吞没了夜的痕迹。风一吹过，微微潮湿地空气里还残留着油烟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停车场旁的加油站机器滴滴作响。
他们一前一后穿过人行道，昨晚酒吧的霓虹牌还亮着，昏昏沉沉的红光在加油站的反光镜里晃了一下，但门紧闭着。地上的烟头比昨晚更多，沾着清晨的露水膨胀了一圈，在水泥地上软塌塌地散开。
布雷诺踢着脚下的烟头，随口点评：“昨晚那群酒鬼错过了把加油站点着的……”
他的话没说完，声音戛然而止。
伊利亚察觉到不对，抬起头往停车场看了一眼。
他也停住了脚步。
因为他们停的那辆黑色车不见了，就只是这样，消失得干干净净。
两人沉默地盯着那个空荡荡的车位。
风吹过，卷起一片模糊褪色的停车线，边缘微微翘起，像是被世界随手撕去的一页草稿。
似乎过去了许久，布雷诺打破沉默：“……你记得我昨晚是把车停这儿的吧？”
伊利亚插着兜，盯着那片空地，平静地回道：“除非你梦游把它开走了。”
布雷诺低头看了他一眼，语气不重不轻：“如果我是梦游，车现在应该在某个加油站门口冒烟。”
伊利亚没有回话，目光在停车位周围缓缓扫过。昨晚下了一点点小雨，但是周围没有轮胎印，没有玻璃渣，也没有任何拖拽留下的痕迹。
就像昨天那辆车一样。
“早知道昨天就不应该加满油。”布雷诺轻轻叹了口气，他回头看了一眼伊利亚，扯了扯嘴角，“怎么样，考虑报警吗？”
伊利亚看了他一眼：“你是觉得我们最近留下的痕迹，还不够人惦记？”
布雷诺嗤笑了一声，抬手按了按后颈，低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停车位，吐出一句：“……真他妈见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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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店柜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