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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老、司令，请放心，”李工声音沉稳，当即表态，“我一定会严格把关，决不能让固体燃料组出事！”
“好，那我们就放心了。”钱教授欣慰地说道。
会议结束后，众人陆续散去。
李工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被外面的热浪扑了个满脸。他站在滚烫的烈日下，望着不远处实验室的方向，静静出神。
他在想钱老说的那句话——“真正的同志，一定经得起时间的考验。”
从工作角度来说，他是信任苏菁和常碧云的。从工作成绩上来看，这一切也不像是心里有鬼的人能做出来的。
但万洪辛和高衍舟之流，不也是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吗？
沈若文不也是温文尔雅、与人为善吗？
特务们最可怕的地方，就是披着羊皮，却做着摧毁整个羊圈的恶行。
而他，绝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整个基地涌动着一股无人发觉的暗流。
表面上，一切如常，所有工作按部就班地推进着；但只有几位高层心里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截然不同了。
随着工作的稳步推进，固体燃料的研发进入最后阶段，在李工的带领下，开始了装填测试。
装填测试安排在实验场西侧的专用工房进行。
这是一栋半地下结构的钢筋混凝土建筑，四周设有防爆墙，头顶是厚重的泄爆顶。按照安全规程，装填作业时，工房内最多允许三人同时操作，周围五十米内不得有任何明火或电气设备。
李工、苏菁和常碧云三人换上防静电工作服，戴上防护手套，推着装满药柱的防爆小车，走进了工房。
工房内灯光通明，中央摆放着一枚已经安装好点火装置壳体的试验弹体。银白色的弹体静静地躺在专用支架上，像一个沉睡的婴儿，等待着被注入灵魂。
“先检查环境。”李工的声音在空旷的工房里回荡。
苏菁走到墙边的仪表前，逐项报数：“温度二十二点三摄氏度，湿度百分之四十五，静电电压为零，接地电阻零点五欧姆，符合要求。”
“药柱外观检查。”李工又说。
常碧云小心翼翼地打开防爆小车的密封盖，露出里面码放整齐的药柱。
每一根药柱都呈深灰色，表面光滑致密，没有一丝裂纹或气泡。她用放大镜逐根检查了一遍，又用红外测温仪测了表面温度，最后汇报道，“药柱外观完好，温度二十一点八摄氏度，与环温一致。”
“好。”李工深吸一口气，“开始装填。”
这是一项极其精细且危险的工作。固体燃料药柱对冲击、摩擦、静电都极为敏感，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爆炸。在没有机械的操作下，只能靠人工手动操作。
三个人按照预演过无数次的流程，一人托举药柱，一人引导就位，一人负责固定和检查。
第一根药柱缓缓推入壳体。
苏菁感觉到手上的阻力均匀而稳定，药柱与壳体内壁的间隙控制在设计范围内，既不太紧导致应力集中，也不太松产生晃动。
她屏住呼吸，一寸一寸地推进，直到药柱底部接触到定位环，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嗒”。
“第一根到位。”她轻声说了句。
常碧云立即用内窥镜从检视口探入，仔细观察药柱与壳体的贴合情况。镜头里，药柱表面完好无损，定位环卡扣到位，一切正常。
“确认到位，锁紧。”
李工拿起专用扳手，将定位环的锁紧螺钉拧到预定扭矩。扳手发出“咔”的一声脆响，扭矩达到设定值。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的神色。
第一根，成功。
接下来是第二根、第三根……
整整六根药柱，依次推入壳体，逐根检查，逐根锁紧。
整个过程持续了近两个小时，三人的额头上都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但没有一个人放松警惕，也没有一个人多说一句废话。
最后一根药柱安装完毕，常碧云再次用内窥镜进行全面检查。镜头缓缓扫过每一根药柱的表面、每一处接缝、每一个锁紧装置，图像清晰完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全部到位，全部锁紧。”她直起身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苏菁走到弹体尾部，检查点火装置的连接情况。点火药盒已经预先安装在壳体的头部，引线按照设计走向穿过药柱之间的预留通道，尾端露出在喷管处，等待着与点火线路的连接。
“点火装置连接正常，引线通路畅通，绝缘电阻合格。”
李工站在弹体旁边，目光扫过每一个细节。他知道，这只是一次装填测试，不是真正的发射。但看着这根凝聚了无数人心血的试验弹体，他仍然感到胸口有一股热流在涌动。
三个月前，这还只是一个设想，几张图纸，一堆数据。如今，它实实在在地躺在这里，触手可及。
他右手果断地一挥，“封盖。”
苏菁和常碧云合力抬起喷管堵盖，对准弹体尾部的安装面，均匀地施加压力，直到堵盖与壳体完全贴合。李工从侧面观察间隙，确认密封圈被压缩到设计厚度，这才示意锁紧螺栓。
六颗螺栓依次拧紧，每颗都打上了防松标记。
装填测试，圆满完成。
消息传到钱教授和刘司令那里，众人的神情都为之一振。
“好！好！好！”刘司令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欣慰道，“我就知道，李为民这小子能行！苏菁和小常这两个女娃娃，也个个都是好样的！”
相比刘司令的激动，钱教授反倒要冷静得多：“司令，装填测试成功，只是走完第一步。接下来，还要做发动机单机试车，模拟真实发射环境下的工作状态。如果试车也通过了，那才算是真正的突破。”
“那就做！”刘司令大手一挥，“只要这回长剑二能射上去，以后就能列装给部队，到时候指哪打哪，看谁还敢欺负咱们！”
他向王总师下令，“立刻通知所有人员，进入地面试车倒计时！”
“是。”
半个月后，发动机单机地面试车在实验场东侧的试车台如期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