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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墨看着木流岚在阳台上的秋千上坐了下来,心想这回,她大概不会狠命的砸手机了……默默的站了一会儿,他开门出去了。
他是在去宴会的路上,忽然想起来,今天家里的阿姨开始休假的。阿姨家乡有老人家,每年的这个时间,老人生辰,她就会回乡去探望。他打电话给阿姨,问问平安到家了没有。电话里,阿姨跟他开玩笑,说怎么我才离开一天,你们两个电话就没断过。他顿了顿。木子连家里的米都找不到……他叹了口气,让司机师傅直接掉头回家;本来,知道晚上会遇到季怀远和文远,他心里就老大不高兴——而且,自打那天晚上的不愉快之后,木流岚这些天都不理他,冷的像冰块一样,一想到,他就浑身不自在,再对着他不喜欢应酬的客人,他想必是根本自然不起来。
宁可回家。就算她不爱搭理他。她果然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摆出来,他瞧着倒是舒坦了。
本来嘛……借着那碗难吃的米饭,他没话找话——米饭是真的很难吃;可他不是也吃了两碗?多给她面子……可她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头晕?
他一边换着衣服,一边琢磨……家里的阿姨老说给她补,这都补哪儿去了?这人,肠胃不好,吸收不了?
他的电话一个劲儿的在响。烦躁。可是公事,又不能不理。他在书桌前坐下来,让自己的精神集中起来。
楼上,木流岚坐在沙发上,手心里握着电话,出神。不知道坐了多久,电话忽然响了。
她一看,是南桑的电话号码。心猛的一跳。时间已经过了十点,这么晚,有什么事……她不由自主的按了一下胸口,接起电话来。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
“木子,左江他已经知道了文远的存在了。”终于开口了,却说的是这么一句……他的声音这么近,又是这么的远。
“你,现在哪里?”她问。
又是长久的沉默。
她只是等着。
她说:“pontos。”
pontos。
她脑海里出现pontos会所那富丽堂皇的店标。
一瞬间,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说,“桑姐,你等我。”
木流岚换好外出衣服,急匆匆的下楼去,在二楼的楼梯转角处,她停了一下,往池墨的书房去,走到门口,待要抬手敲门,却又顿住。
正在犹豫间,门忽然的开了。
池墨看着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的木流岚,穿着嫩黄色的蛋糕裙,穿在身上,显得很素雅大方。
“你要出去?”从她站在他的门前,他就已经听到,一直在等她敲门,可她既不进来,又不离开,他实在是受不了,一把拉开了房门。
看到她要出去的打扮,意外。她在手上的手提包里装着手机,说:“出去一下。”
他“嗯”了一声,“已经快十一点了,什么事不能明天?”
她还没说话,他桌子上的电话又响了起来——他正在等一个很重要的电话——他对着木流岚摆手示意,转身过去,接通就讲。
木流岚一听,知道他是在和公司欧洲区总裁通电话。她抬腕子看了看时间,不再犹豫,转身下楼了。她发动起车子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池墨的书房窗子,没有拉窗帘,也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这么晚还出门去,在她,几乎是没有过的事情,她心里,竟然有一点点放纵的快感,小小的兴奋,让她的手都有点儿发颤。
她不知道,她一离开,池墨的身影就出现在了窗口。
他拿起手边的那支雪茄,轻轻的嗅着。
木流岚的车子开的很快。都不顾自己还不舒服,也不等和他交代清楚,就这么急匆匆的赶着出去?
他眼睛微微眯了。
去吧。尽管去。
回来,你得给我解释的清楚。
他转过身。
他有些出神,脑子里有个念头倒是一直清晰:木流岚,你今晚出去,最好不是去见南桑……
木流岚很少开夜车,她尽量的小心。心还是有点儿怦怦的跳。像是逃课的小学生。
她从小就乖,几乎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想到这里,咬了咬嘴唇。心里有一种冲动。她知道自己心里不知何时住了一个妖怪。
她已经很用力的,铸了个铁笼来罩住它,可是,它慢慢在长大,她知道。这种放纵的冲动,会时不时的冒出来,最近尤其是这样的。
路上灯火通明,两边的大厦林立,夜里亮了灯,暖光和冷光交织,荧光棒一样,热闹和繁华,在眼前铺张开来,层层叠叠,一眼望不到边。
她不怎么有机会欣赏这样的夜景,只觉得这流光溢彩,对她来说,陌生,但是,又有着某种诱惑。这么美,她不能停下来欣赏。
前面,在某个地方,南桑,在等着她吧。
她轻轻的叹了口气。
突然的消失,让人寻不到……他是不是已经习惯了这样?
木流岚一下车,立刻被一股夏天独有的热风包围了,于是快走几步,进了会所大堂。她没有打电话给南桑,而是直接去了咖啡厅。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就想到了那里。
南桑虽然开着酒馆,但她是不怎么喝酒的,如果她在pontos,一定是在那里,不是酒吧。
她偶尔会和南桑约在这里喝下午茶,南桑喜欢这里的枫糖蛋糕。
总是来,她也轻车熟路。
当她走进位于会所二楼的咖啡厅的时候,几乎是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南桑。
这个时间,咖啡厅里没有几个人。
衣着整齐的南桑坐在沙发里,一动也不动。那么孤单。那孤单一下子把她击中。她张了张口,很想叫一声“桑姐”,让她快些回神。
然而她也只是微微地皱了皱眉。见她站着,有侍应生过来轻声问候她,她指了指南桑所在的方向,问:“她,在这里坐了多久了?”
侍应生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似的,对她点头,说:“那位客人在这儿坐了一天,喝了好多咖啡了。”
木流岚吃惊。咖啡?好多?
南桑从来不喝咖啡。
“她喝了好多咖啡?”她知道这个问题有点儿古怪。但是,南桑……她又看向南桑。
“至少八杯。”侍应生忙点头。她今天就只见了这一位古怪的客人——长的很好看的客人,她会多看一眼;但是,这位客人,这样一杯接一杯的咖啡续下来,不光是她,很多人都已经开始留意。
木流岚心里一沉,接着问:“她吃过什么东西没?”
“没有,只喝咖啡。”八杯咖啡!还没吃东西!南桑,你这是在做什么?她皱着眉,匆促间对侍应生笑了一下,轻声说:“给我两块枫糖蛋糕,两杯矿泉水。谢谢。”
她站在前台,等着侍应生给她拿。等候的工夫,她就远远的看着南桑——她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像是一尊石像。她看着看着,心尖儿微微的疼。
从适应生手里接过托盘,她朝着南桑的方向走去。站在她身边。
“请问,我可不可以坐下?”
南桑转过脸,她的视线,慢慢上移,遇到她低垂的目光。
她把托盘放下,坐到她对面的沙发上去。伸手过来,把她面前已经冷掉的咖啡杯推到一边,又将蛋糕往他面前推了几寸,看着她的眼睛,说:“你都几岁了,还玩离家出走?要离家出走,至少也照顾好自己。回头若是病歪歪的回家去,多丢人。”
南桑看着木流岚,嘴角扯了扯。
分明是责怪她的话,可是从她嘴里说出来,在她听来,在此时是这么的温暖。就算是石化了的心,也会被浸润的生出新芽儿似的。
她在电话里说,桑姐,你等我。
她这么说的时候,她并没有十分的指望她真的能来。
南桑此刻真的想笑。给木流岚一个很好的笑容。就像,很久很久以前,每次见到她那样。
“笑不出来,就别勉强。”她喝了口清水。
南桑的眼里布满了血丝。如果像南桑家里照顾的阿姨说的,已经几天没有见到她,那么她,这几天,可睡好了、吃好了?她看在眼里,心里钝钝的疼。
“我很担心你。”她低声说。
她点了点头,“我知道。”
木流岚拧了眉,“桑姐。”
南桑看她。
“以前那么多次难过的关口,你都过来了。”心里那钝钝的疼在慢慢变的尖利,她尽量语气和缓平整。
南桑生命里的那些痛苦纠缠的过往,木流岚不愿忆及一丝一毫。那是伤痕,阴天下雨的日子,会疼;不小心触到,会硌。可那也是不能回避的东西。
南桑以前清清楚楚的告诉她的,她不恨他们,她不能、也不愿恨,也不让她恨。
她明白她这样告诉自己是想让痛的轻一些。她在努力,那么,南桑呢?
他们的南桑,真善良。
眼眶在发酸。她克制着,不让自己显出脆弱来。她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
“桑姐,我只是关心你。”她听得到自己的心在咚咚的跳,可即便是这样,她也要说出来,“今晚我出来见你的事情,我没有告诉池墨,你可以放心的。”
木流岚清楚地看到南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