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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要问，瞅着木流岚一脸的阴冷。
池墨抿了抿唇。
木流岚则很快的开了门。站久了，觉得外面可真热。
她换上拖鞋，回头见池墨还愣着，皱眉。
“还不进来？”进门，屋子里的带着空调独有的冷意扑面而至。
没来得及换鞋，池墨就听到在问：“说吧，你是干什么去了？”迎着木流岚雪片一样的目光，过了一会儿，他才轻轻的说：“你先坐下，我和你说。”
他说着，要往客厅走。
池墨原来并没打算瞒着他。既然她想知道，他就告诉她。
“这边。”池墨往相反的方向去，是餐厅。木流岚停了停，跟着他的脚步过去。
池墨指着高脚凳，“坐。”
他回身，从橱柜里拿出两只马克杯，先去饮水机那里倒了两杯水，放在台子上。又拉开冰箱，拿出一盒牛奶，看了看日期，打开来，倒进玻璃杯，放入微波炉。
两分钟，热牛奶也放在了木流岚的面前。
木流岚的目光一直跟随着池墨。看着他手脚麻利的做着这些。以前，总是他坐在这个位置，今天，竟倒了过来。她若有所思。想着那晚，就在这里，他借着酒跟她制气，还有刚刚，他质问的言语里的气恼和霸道，如出一辙……
她得细细的看看他，一夜未眠，倒没显得凌乱。大约是因为正跟自己生着气，浑身透着一股精气神。
此时那一红一黑两只马克杯，还有牛奶，都摆在她面前。
而他坐在她对面，用目光示意她。她伸手握了那只黑色杯子。有点儿烫手。她迅速的看了他一眼。只见他抱了手臂，正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她略避了避。
池墨眉尖一蹙。
“木流岚，我在等着呢。”他像一只喷火龙，鼻子里都能冒出火星来。“”
“我一直在医院。”
池墨的喉头一动，眼里闪过一丝担忧。只是，她没看到。他的目光迅速的在她周身一转，还是没有看出异样。
木流岚捧着杯子。就“桑姐病了。”桑姐病了。很简单的字句，她说出来，仿佛有千斤重。
池墨瞬间放松下来。还好，还好……也只是一瞬，他觉察出木流岚的语气，是绵绵的，软软的，有点儿飘渺，可是，又有种坚定。
也许，她终于肯告诉他些什么。
“她到底怎么了？”他问，默默的望着木流岚。她的眼神里，有深深的忧虑，还有伤感。这不加掩饰的忧虑和伤感让他暗暗心惊。这是一种突如其来的感觉，就像一只手，一下子抓住了他。
“桑姐三年前遇到的那次严重的车祸，有后遗症，一直需要用药控制。她做的很好。可是，这几天，她遇到一点意外状况……”她喝了口水。对着他说这些，她嘴巴干。她也需要缓一口气，心里虽然打定了主意，可是，还是有些紧张。
他的眼睛太黑，他的目光太敏锐——她想坦然、也应该能够坦然的面对他的敏锐目光，可是，心竟不受控制的发颤。她想这也许是习惯性的。她还是不能在他面前应对自如。这么久了……她竟然还是做不到。
池墨听着，暂时不出声。遇到了意外状况，南桑遇到了意外状况。那么，这应该就是她深夜出门的原因。她出门时眼中的焦灼，和那很快的车速……任何时候，对她来说，都有着如此大的影响力。
他稍稍变动了一下姿势。他觉得不舒服。就算是，南桑是他的妹妹，他仍觉得不舒服。
“这几天，桑姐过的很不好。”她说到这里，一股酸涩涌了上来。她顿住。
池墨突然觉得，刚刚抓住自己心的那只手，在不停的搅动。
“昨晚她进了医院。我，一直陪着他。”她，就只能这样，陪在她的身边，一小会儿。她曾经徘徊在生死边缘，她曾经受了无数的苦，她，还会继续受苦，可是，木流岚，就只能陪他那么一小会儿，只有一小会儿……她有些哽咽。可是极力忍住了。她很难过。
但，这是在池墨的面前。池墨的目光，落在木流左手中指手指上。闪亮的钻，朴素的环。室内的光线越来越明亮，她的手在发颤，那钻石和素环折射出的光芒，往四面八方来……他的心神，忽然间就如同这光芒，散乱起来。
一定有哪里不对劲，可是究竟是哪里？
他握紧了自己的手臂。手臂上的肌肉紧绷绷的，像是要冲破皮肤的束缚。
“木子。”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还算沉着，“就算是桑桑，也不准，再这样。”
她定住了。
他抬手，揉了一下鼻尖。就这样说出来了。木流岚只觉得自己的头脑中忽然间一片空白。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把手里的杯子推开，几乎是从高脚凳上跳下来的，她转身就往外走。
“木子！”她走的很急。
池墨追了上来，拦住她的去路。她看着他胸前的纽扣，“你最近是不是有事情在瞒着我。”
是肯定的语气。
“抱歉，我不能说。”他眉心紧锁。
“我要知道。”她毫不犹豫。
“木子！”他眼里有不忍，“我知道。可是我不能。”
她的腿有点儿发抖。从下往上。
不能？她就是这样不值得他相信吗？他全都知道了……他都知道了。
池墨激灵灵的打了个战。他想得起来，她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神，是那么的复杂。那天，她就猜到了，可是她忍着。她忍着不问他，她忍着不和他讲。
木流岚知道自己的身体现在在发抖。她控制不了。她只想逃跑。那些拼命的想要被人掩埋的东西，让她觉得恶心……她真的想逃跑，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呆在这里，不能站在他面前。
他怎么会这样看她，她曾天真地以为她会是在这个世上最值得他信任的人。
她担心的那些，全都成了现实。从来没有过的，从来没有过的难堪，从来没有过的难过，甚至是，羞耻。就算是，她被人羞辱的时候，她也没有过这种感觉。这么的不堪，她自己都不能面对。
他什么都知道了……知道了，也不说出来，都存在心里，看着她挣扎，看着她逃避，看着……现在，她要怎么办，她要怎么办……
“池墨……”她摇着头。
“木子，对不起。”
对不起，那些，我说不出口。对不起，我没办法面对。对不起，我是这样的……池墨伸手将她揽在怀里。让她的脸，贴在他的胸前。这样，她可以不用看着自己的眼；这样，他也不用看着她的眼。
“木子。”他沉沉的，稳稳的，说，“我该道歉的。”
她的身体，在他的怀里颤抖。他的心，跟着一起在抖。
木流岚呆呆地任由池墨就那样抱着，眼神有些空洞，说:“池墨，你让我怎么相信你，你又凭什么让我把桑姐的事情告诉你，先是楚何的事情，明明是你把楚何安排到我们的身边的，你现在又让我们离楚何远些，我和桑姐做什么事情都要对你汇报是不是？可是，你凭什么呢？”
“木子，你要相信我，都已经过去了。不要在乎那些。那些，跟我没关系。以后，你也不要放在心上。”
有什么好在乎的，那些。他只是担心她而已。
他知道她的难过。此时，恐怕他自己，是木流岚最迈不过去的关卡。她那么爱他、尊敬他、仰慕他。过去的许多年，他是她的山，他是她的依靠。她从来没有违背过他的意愿。可是她发现，他，不是想象中的样子……木流岚，她从此不爱回他的别墅，她连他的电话都不想接，这些，他都知道。
他知道木流岚的，如果不是他做的事情有些过分，她是不会这样的，她从来不会插手他的事情的，宁可这些秘密沉入海底。那么，就让这些秘密暂时沉没。
他轻轻的抚着她的头。这颗小脑袋瓜儿里，到底都装着些什么？定期清理一下好不好？别这么辛苦。
“池墨……”她雾蒙蒙的眼睛，闪着泪光。
“嗯。”他应了一声。他的拇指，蹭着她的嘴角，那里，伤痕未消
他身子一僵，可也没收回势子，趁机将她搂紧一些。手臂上那紧绷的肌肉，终于找到了个合适的姿势和角度放松。
“池墨，”她的语气，像这清晨的空气一样透明，“给桑姐一点时间，不要伤害她。”
池墨闭上眼睛，有那么几秒钟，他一动都不动，周围的一切，都好像凝固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她清凌凌的眸子，他不去探究那里面到底有些什么，在她说出了这句话之后。他只说：“木流岚，请你记住了，不论我是什么身份，我始终是你的池墨，你也是我未来孩子的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