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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美琳喝了口茶问陈大安：“他们俩一起出去的？”
“并没有。姑爷今儿有晚宴，小姐是去姑太太那里了。小姐应该快回来的。”陈大安说。
南美琳点点头，问：“谁跟着去了？”
“可伊和夏莱。”陈大安回答。
他是陈家的老人，知道南美琳的脾气。
此时她显然有些不快，只是他摸不准南美琳究竟为了什么。
“让王妈来，我有话问她。”南美琳说着，拂了下衣裙。
她的手从袖子里抽出来，环佩叮当。
不到一会儿王妈来了，给南美琳和池墨问好。
“太太，小老板。”王妈恭恭敬敬地说道。
“墨儿，你去看看囡囡是不是该回来了。”南美琳说。
池墨的眉头一皱，望着南美琳的眼睛，想要看出一丝端倪来。
“囡囡回来，让人来告诉我。”南美琳又说。
“琳姨，有什么话不如直接问桑桑。”池墨的眉头皱地更紧。他本来脸就黑，这一来更显得脸色难看。
“你知道什么。”南美琳沉了脸。
池墨也不便再说什么，只是出去的时候，看了王妈一眼。
他一出来，陈大安紧随其后，回手将门关了，陪着他走到庭院里。
“小老板，屋里坐，外面冷。”陈大安轻声说。
池墨看看他，慢条斯理地问：“还过的惯吗？”
“过得惯。”陈大安也慢条斯理地回答。
池墨的眉一扬，清秀的脸上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问的含糊，陈大安答的也含糊，不过彼此都知道对方没有误会自己的意思。
难怪南美琳会把陈大安拨到怡园来伺候这对小夫妻……看他把怡园打理的井井有条，就知道从前在陈家真是埋没了他。
“那就好。”池墨说着，往院子外面走。
“小老板您还是屋里暖和。小姐回来我会来告诉一声的。”陈大安说。
正说着，听到外面汽车声。
池墨一看，那辆崭新的在灯下闪闪发着晶光的红色奥迪停在门外。
很快地，南桑就快步走了进来，看到他，叫了声“哥哥”。
“嗯。”池墨打量着南桑——她身上那件雪白的裘皮大衣几乎垂到脚面，行走间火红的裙子则已经贴着地。来到他跟前，因为走的急，头上的帽子颤巍巍抖的凶——实在是有些说不出来的变化。
“哥哥？”南桑见池墨瞅着她发怔，叫道。
“回来这么晚，琳姨等你好久了。”池墨说。“姑姑留我吃饭，吃了又说了会儿话，就晚了。”
南桑看看大厅紧闭着门，问道：“妈妈在里面？我这就去跟她请罪。”
“请罪倒还不至于，就是你得留神等下妈妈问你话。”池墨压低声音提醒南桑。
“妈妈有没有说什么？”南桑知道池墨不会无缘无故地这么说。
“琳姨在问王妈话。”池墨说着，搓了下手，“按理王妈是不会乱说话的。不过琳姨的脾气你知道。不问就罢了，问就问的底儿掉。”
南桑听了点头。
“和哥，要是妈妈罚我，你千万替我说好话。”她微笑。被池墨这么一说，心里忐忑。
池墨看她，说：“若琳姨都罚你了，事儿就没得救了，懂吗？”
南桑吐了吐舌尖。
池墨忍不住伸手敲她额头，恨恨地，说：“还没心没肺的。我看你就是在琳姨跟前儿恃宠而骄。”
南桑捂着额头，叫道：“哥哥！”
池墨笑。这样又像她了。虽然已经是少妇的打扮，恼起来却还是小姑娘的样子。
他摇头，说：“谁家娶到你这样的媳妇儿，不得抓耳挠腮啊？什么都不懂，还就知道惹事……”
“那你们这是把我推出去祸害人家的吗？”南桑反过来就是一句问。
池墨呆了呆，没有回答。
南桑挽了他的手臂，低了头走着。
“哥哥，你好些了吗？”她问。
池墨点点头。
今日是十六，月又圆又大，月色极好，白纱似的铺在地上，让人看了心里一派清明之色。
“真冷。”南桑说。
“你记得去了那边要多吃饭，尤其多吃肉。”池墨说。
“哥哥不送我去吗？”南桑问，笑着的。她知道父亲有意让池墨陪同她前往缅甸，却被池墨回绝了。
果然她这么一问，池墨的脸板起来。
“父亲另有安排。多猜会去。”池墨说。
南桑说：“若按照我的想法，你们都不必去的……”
池墨打了个喷嚏，掏着手巾擦着鼻子。
“不去怎么行？不去个娘家人，他们再当陈家没人，日后给你气受呢？”池墨半真半假地说。
南桑皱着眉看他，说：“瞧你说的怪吓人的。吓坏了我，不去了，有你受的。”
池墨站下。
“那也是我家，哥哥，你有什么不放心的？”南桑说。
“你要真这么想，踏踏实实儿地做楚家的媳妇儿，我还真也就少不放心点儿。”池墨说。
大厅门一开，南美琳从大厅里出来。
“妈妈！”南桑松开池墨的手臂。
南美琳走下来，看了南桑一眼，问：“回来了？”
“是，妈妈。在姑姑那里，姑姑留我吃晚饭，多耽搁了一会儿。原想着母亲和哥哥不会这么早过来。”南桑微笑着说。
她看出南美琳并不像平常那样和颜悦色，但她还是娇憨的样子，说到最后，都带着撒娇的味道了。
“妈妈生我气啦？我让妈妈久等了，我该打……”
南美琳瞪她一眼，说：“你跟我进来。”
她说着一伸手，修长的手被南桑的双手握着，又皱眉道：“作！回来不快些回房暖和，只管站在这里和你的哥哥说话，瞧这手冰的！都嫁了人给人家做太太了，再这么不知道保养，可怎么好哦……还不快来？”
南桑忙跟着她往自己房里去，待进门前，回头对池墨做了个鬼脸。
池墨的心头百般滋味，又忍不住笑了笑，“王妈，要紧看着点儿你家小姐。”
“是，小老板。”
王妈也笑，“小姐还是个小孩子呢。”
池墨背着手，在院子里走了两趟。
小孩子……情势总是逼着小孩子快些长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