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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老夫人脸色难看至极，可这到底是在荣寿堂出的意外，她倒是不好出言对她，是以干脆撇过眼去，眼不见心不烦。
杨氏同样脸色难看得紧，胸口更是被气得发疼。
该说的，这到底是谁才是你的妻子，对着一个姨娘如此温柔，你莫不是有病吧，还是说想要弄个宠妾灭妻，扶她上位？
唯有司若宝冷眼瞅着这一幕，面上一丝波澜都没有。
一时之间，荣寿堂内只余定远侯的宽慰与白姨娘的低泣，其余人面色各异，颇为压抑的气氛让她们难熬至极。
很快苏妈妈就带着三个衣裳有些凌乱的小丫鬟过来了。
三人一来便自觉跪下了，面上有些惊恐，更多的是茫然，显然三人还不知晓发生了何事，只是本能的觉得不安罢了。
白姨娘一双眸子冷冰冰的扫向三人。
她的孩子没了啊！
而这三人中就有一个就是害了孩子的凶手，还只是一个几月大的胎儿，明明她是那么期待这个孩子的诞生，结果就这样没了……
一想到此，白姨娘眼中泛着血色，充满了令人心惊的怨毒。
在场的人没一个注意到她的异样，视线全在三个丫鬟身上。
静默良久，杨氏便道：“今日晚膳时白姨娘的茶是谁沏的？”
三个丫鬟对视一眼，谁都不敢吭声。
司老夫人冷冷道：“若是无人说话，那便仗责三十，全家拉出去发卖了！”
这话一出，三个丫鬟均是害怕了。
她们都是府中的家生子，虽是下人，可在家中也是娇生惯养的，二十仗就能够要了她们一条命，全家发卖更是她们所不愿的。
其中一个颤巍巍的道：“回侯爷，是绣福姐姐为姨娘沏的茶，”
定远侯立即道：“谁是绣福？”
中间的丫鬟浑身直发抖，将头低得死死的，声如蚊呐道：“奴、奴婢就是绣福。”
无数道目光落到绣福身上。
司老夫人盯着绣福，厉声道：“贱婢，你为何要害白姨娘？”
绣福脸色煞白，流着泪摇头道：“奴婢没有！老夫人，奴婢真的没有害姨娘啊，奴婢是冤枉的，这事与奴婢无关啊……”
面对她的哭泣，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人动摇。
知道光问是问不出来的，司老夫人直接挥手道：“来人，将绣福拖下去打。她什么时候说出幕后之人，什么时候停下，注意点别打死了。”
话音一落，几个护卫忙上前逮人。
“老夫人，奴婢冤枉啊！”绣福拼命挣扎，忽地想到什么，忙道：“——对了，是张姨娘，这事一定是张姨娘干的……”
司老夫人示意护卫将人放下，沉声问：“你都知道些什么？”
绣福忙不迭道：“奴婢今日沏茶的时候，张姨娘身边的青叶过来了，想要拿一些茶叶回去，却被奴婢阻止了。结果她趁着奴婢不注意，直接伸手抢了些，这定然是她下的药。”
青叶这个丫鬟在府中也算是有名的了。
与张姨娘是同一个村子出来的，最爱贪小便宜，手脚也不干净，总是有丫鬟说东西被她抢走了，是以她在府中都二十一了还没嫁出去。
定远侯眉紧紧皱起，狐疑问：“你确定是青叶？”
绣福也不管其他，指天发誓道：“奴婢确定是青叶！若是奴婢有半句谎言，奴婢愿意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在这个重视誓言的年代，这话还是很有说服力的。
众人均是信了大半。
这时，王妈妈脱口道：“若真是青叶下的药，这倒是很有可能的。老奴还记得——”
“王妈妈！”杨氏喊了一声，不悦的呵斥道：“事情还没有定论，你在胡说什么，若是弄错了，那该如何是好？”
定远侯道：“让她说。王妈妈，你都知道些什么？”
王妈妈斟语细酌道：“回侯爷，老奴还记得前些日子张姨娘与白姨娘有了争执，二人闹得很是严重，在最后，张姨娘还说了一句‘怀胎了又如何？也不知道能不能生下来，当着老娘的面充什么大瓣蒜’——”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啪’的一声。
王妈妈抬眼一看，就见定远侯重重的拍在桌子上，神色阴沉得可怕，直勾勾的看着她，仿佛下一秒就会提刀杀人似的。
当即闭了口，缩着脖子当鹌鹑。
嗯，这是为了小命着想，不然她怕自己再说下去，侯爷就真的砍人了，到底是自己的女人，哪里容得了外人当场说这些。
白姨娘喃喃道：“我就知道是她，”
说罢，倏然抬起头来，神色癫狂，似失了理智，高声道：“侯爷，一定就是张姨娘，当时她的确这样说过，就是她害了我们的孩子！”
定远侯脸色铁青，又惊又怒：“这个毒妇，居然如此恶毒。”
司老夫人听言直皱眉，淡淡道：“是非曲直，将人叫过来问一问就知晓了。如今八字还没有一撇，这般着急定罪作甚，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倒不是想要为张姨娘开脱，而是看不惯儿子这般失了智的模样。
为了一个女人如此，说出去都丢人。
定远侯：“……”
亲娘艾，这样当着众人的面下我的面子，这真的好吗？
定远侯面皮有些绷不住了。
而此时白姨娘还在呜呜落泪，梨花带雨的模样引得他心中一阵怜惜，立即将那些窘迫丢到哇抓国了，忙安慰道：“巧娘，别难过了。若真是她，我绝不会姑息的。”
这回倒是没给张姨娘定罪了，显然刚刚司老夫人的话还是被他听进心里了。
可这却更让司老夫人觉得心塞塞了。
为何自己的儿子都这般好糊弄，总是被女子掌控在手中？老大为了柳氏与她心生隔离，本以为老二是个好的，谁知也是这个德行，只是相对来得晚了些。
说到老大——
司老夫人瞧瞧瞅了司若宝一眼，心头莫名有种酸酸的感觉。
这一刻，她突然思索起来，自己以前是不是对她太严苛了些，就算她身上留着柳氏的一半血，可她也是早逝的大儿子唯一的血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