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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姨娘一看面额，磕巴道：“这、这是一百两？”
天啊，当了这么久的姨娘，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一百两的银票呢。
司环伸手就要抢回来：“把银票还给我！”
张姨娘后退几步，把银票往怀里收拢，问道：“你每月的月钱都花光了，这一百两又是从哪里来的？”
司环着急道：“这是二姐借我的。”
“好端端借钱干嘛？”张姨娘皱眉，似想到什么，质问道：“难不成是为了那个野丫头？想替她还债？”
司环脸色涨得通红：“淑娘是我表妹，才不是野丫头！”
感情还真是因为那个野丫头。
张姨娘柳眉倒竖，怒道：“她算哪门子表妹？你只有慧娘一个表姐，没有表妹！”
淑娘是三弟继妻带来的女儿，命硬得很，生生克死了亲爹与亲祖父母，若非三弟对她娘一往情深，连带爱屋及乌，她真想将那个野丫头丢了。
如今想来，这就是件错事。
那个小蹄子与她娘就是一脉相承，狐媚功夫高着呢，一下子就将儿子的心给勾走了，真是气死她了。
司环紧握着拳，一言不发。
张姨娘恨铁不成钢道：“你是府中正儿八经的少爷，哪怕只是庶出，也不是一个乡下的野丫头能够比得上的——”
司环冷不丁道：“慧娘不也是乡下的？”
张姨娘尖声道：“这怎么能够一样？慧娘是你的嫡亲表姐，流着和你一样的血！”
司环只想冷笑。
就因为慧娘是他嫡亲的表姐，所以他就得娶慧娘？
哪门子道理！
张姨娘絮絮叨叨继续道：“慧娘多好啊，长得福气，那是出了名的一枝花。淑娘呢？长得一张刻薄样，瘦瘦小小的，一看就是生闺女的命！”
司环不耐烦了，只道：“这话你给母亲说去，给我说有什么用。”
张姨娘卡壳了。
也对，夫人才是当家主母，哪怕她看上外甥女当自己的儿媳，那也得夫人同意才行。
她一个姨娘能做什么主！
司环也知道今日这银子是要不回来了，冷着脸直接赶人道：“姨娘若是没事，那就走吧，我还得继续学习呢。”
张姨娘撇撇嘴，警告道：“这银子我就拿走了，那个野丫头你就死了心吧。”
司环紧握着拳，在她抱着布料离开之后，用力锤了锤桌面，直到将手捶得一片通红这才罢休。
大厉有个特殊的传统。
除夕夜的晚膳要由府中的女子所做，若是有未出阁的就由她们来，若是没有则是嫁过来的小媳妇动手。
最少都得做一道菜。
是以几乎所有女子都有一身好厨艺，哪怕比不上专门的厨娘，但也算得上好的了。
等到了申时，司若宝瞧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带着两个丫鬟去了厨房，准备开始做晚膳。
见到她，王玥含笑道：“若表妹来了。不知待会儿你打算做什么好吃的？”
司倩儿与司媛媛亦然朝她看去。
司若宝瞅了一眼准备好的食材，淡声道：“我包饺子就好。表姐和三妹、四妹又打算做什么呢？”
包饺子？呵，这种简单的菜都好意思做？
司倩儿暗暗撇嘴，司媛媛回道：“我做桂花鸭，二姐做酥炸鲫鱼，玥表姐的夜合虾仁。”
相比起饺子，这些菜的难度大了可不止一星半点。
王玥委婉道：“表妹可需要重新换个菜式？”
司若宝并不打算做些复杂的菜式，笑了笑，依旧是那个态度：“不了，做饺子就可以了。”
王玥也不说什么了。
反正这菜做得不好了，丢人的也不是她，若表妹想要赶上去丢脸，她也乐得在一旁看热闹。
此时厨娘已经将菜摘好洗好，接下来的就由几个小姐做菜了。
司若宝的饺子很快包好，简单几句就先出去了。
其余三人热火朝天的忙着，其余厨娘在旁边打下手，大概忙了一个时辰左右，菜便全都做好了。
宽大的八仙桌上，摆满了各种珍馐佳肴。
到底是大家闺秀，鲜少下厨，几人的菜在厨娘的好手艺下显得颇为黯淡，却也算看得过去。
司若宝就坐在王杰的对面。
短短一段时间不见，他消瘦了许多，额骨凸出眼下发青，眼里带着戾气，浑身多了一股说不出的阴霾。
看来他这段时间很不好呢。
也是，突然变成太监了，若是他脸色好的起来那才是怪事一件，如今这样，真是再正常不过了。
不过这可真是罪有应得。
一想起王杰的所作所为，司二小姐仅有的那些怜悯就全喂了狗。
司老夫人抬眼扫了一圈，问道：“白姨娘怎么还没来？”
府中规矩重，重大的节日向来不许姨娘上桌，可谁让白姨娘怀胎了，这次司老夫人就特许她上桌了。
苏妈妈道：“下然之前去叫了姨娘，正巧姨娘肚子有些不舒服，要待会儿才能过来。”
司老夫人眉心紧皱，正要开口就见白姨娘在丫鬟的搀扶下来了。
快步走到桌前，她忙请罪：“妾来迟了。”
司老夫人道：“你是双身子的人，来晚些妥当。刚刚苏妈妈说你肚子有些不舒服，现在可还好？”
白姨娘笑道：“让老夫人担心了，妾没事，只是腹中的孩子正调皮呢。”
司老夫人笑着点点头，道：“入座吧。”
白姨娘入了座，定远侯端着酒杯起身道：“今日是除夕佳节，望新的一年能够阖家欢乐，我们都健康无忧。”
众人闻言亦起身举杯。
定远侯将酒一饮而尽，司老夫人瞅了一眼白姨娘，忙道：“白氏，你有了身子就不必饮酒了。”
白姨娘微怔，含笑点头：“是，老夫人。”
杨氏目光落到她平平的腹部，眼中闪过一道暗芒。
忽地，她唇角一扬，笑问道：“白氏，你这胎有四个月了吧？”
白姨娘应一声是。
杨氏眉心轻皱，摇头道：“怎么瞧着你这胎不太明显？都看不出有孕的意思，可是下人怠慢你了？”
什么叫不太明显？这话的意思是说她假怀孕？！
哪怕知道杨氏不是这个意思，可白姨娘脑海里还是不由划过这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