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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老夫人端着茶喝了一口，抬了抬眼皮，朝她问道：“二丫头，今日的饺子可是你亲手包的？”
司若宝颔首道：“的确是孙女亲手所做。”
司老夫人垂帘不语，似在沉思，半响，冷不防道：“你可知白姨娘小产了，就是因为那饺子馅中被人下了藏红花！”
司若宝佯装吃惊道：“怎么会？”
司老夫人定定的望着她，沉声道：“二丫头，你仔细想想，当时是谁与你一道包的饺子？”
这次虽是将人找来问话，可她压根不认为下药的人就是二孙女。
最有可能的就是有人借着她的手害了白姨娘，至于对方是谁，只能说满府的人都有嫌疑，一时半会儿是找不出人来的。
司若宝摇头道：“从剁肉到和面，孙女从未假手他人。”
司老夫人蹙眉，又问道：“那你可有离开过厨房？或是有什么丫鬟靠近过你，任何一个有嫌疑的都可以说出来。”
司若宝依旧摇头：“没有。”
这事是瞒不住的，与其因撒谎而被怀疑，倒不如实话实说，这样她纵然有嫌疑，可随后也更容易洗脱罪名。
没做过就是没做过。
司老夫人彻底没了话。
杨氏瞅了司若宝一眼，纳罕道：“照二丫头这个说法，这一切都是她亲力亲为，那下药之人又是如何做到的？”
司若宝亦然瞅了杨氏一眼。
真打量她听不出来呢，这话分明就是在暗示这是她下的手。
原本她还不敢确定幕后黑手，如今一看，妥妥的二婶没得跑了，也只有她才会这样整天想着找人背黑锅。
她还记得在用晚膳时，二婶看向白姨娘肚子，眼中带着快意。
瞧着司老夫人陷入了沉思，司若宝忽地道：“祖母，这饺子没有问题。那肉馅中的藏红花是之后才加进去的。”
司老夫人立即看向她：“哦？怎么说？”
司若宝笑了笑：“侄女身边的紫佩会点医术，虽不精通，却也足够了。若当时馅中存在藏红花，她定然能够发现。”
司老夫人也知晓紫佩会医术的，但具体多厉害她就不甚明了了。
可光是这样就足够证明这个可能了，藏红花极好辨认，任何一个会医术的人都能轻易察觉到。
可若不在饺子中，那藏红花又在哪里？
当时大夫可是将荣寿堂里所有的吃食都查过一遍的。
司若宝拧眉细思，忽地想到一件事情，唇角荡开一个浅浅的笑意来。
她想……她知道那藏红花被下在何处了。
瞧着少女面上的笑，杨氏突然道：“二丫头可是知晓了凶手是谁？”
司若宝讶然：“二婶为何会这样问？”
杨氏笑笑：“我见你笑得如此灿烂，便有这个猜测。”
“那二婶却是猜错了，我并非知晓了凶手是谁。”司若宝粲然笑道：“倒是二婶居然对我这般有信心，侄女还是第一次知晓呢。”
杨氏只关心前一句，至于后一句则是全部忽略。
她当然不是对这个小蹄子有信心，而是因之前被坑的事情对她有了心理阴影，担心她会查到些什么，如今看来，倒是可以松口气了。
这个念头一出，就听见少女道：“不过我倒是有个拙计，可以找到下药之人。”
司老夫人来了兴趣，立即对司若宝问道：“二丫头你有什么好计策？”
杨氏同样看向司若宝，心高高提起。
只见少女微微一笑，轻描淡写道：“一个个问吧。将所有人都问过一道，便可知晓到底是谁在其中作祟了。”
呃……这倒是有些出乎意料呢。
杨氏没想到会听到这个吃力不讨好的办法，不由有些怔住了。
司老夫人更是皱了皱眉。
坦白说，她对白姨娘小产一事并没有多大的感触，毕竟府中都有了这么多子孙了，一个还未出世的胎儿实在占不了她的心神。
问题在于这事是在除夕弄出来的。
晦气还是一回事，同时也是在故意打她的脸，要不将那人找出来，她咽不下这口气，会天天念叨着，连觉都睡不安稳。
可全府的下人一道询问是不是太麻烦了些？
显然杨氏也是这般想的，直言反对：“这不可。府中少说也有几百号人，想要问清楚得问道猴年马月去，且还无法确定她们说的话都是真的。”
司若宝气定神闲道：“不用那么麻烦，只要问荣寿堂中沏茶的丫鬟即可。”
杨氏愣住了：“为什么？”
司老夫人同样不解的看向司若宝。
司若宝笑了笑：“若是吃食没问题，那有问题的便只有茶了。孙女记得当时白姨娘喝茶时说过，这茶有些浓了，可实际上，孙女觉得这茶不仅不浓，反而很是清淡。如今一想，若是有人故意将茶沏浓，掩饰其中的藏红花，这便说得过去了。”
杨氏紧绷着嘴角，心底颇为不平静。
这二丫头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居然连这种小事情都记得一清二楚，还能因为一句话进而推测出这个事情来。
仿佛察觉到她的目光，司若宝抬眸回望，粲然笑道：“二婶可是觉得这话又不妥之处，有着其他的想法？”
杨氏慈爱一笑：“不，婶子只是觉得你这个猜测极好。”
好到一下子就将她的手段给猜出来了。
虽说她本就不认为这事能够瞒多久，可这一照面就被发现了，对她而言着实太快了些。
好在早有准备，她并不会受到牵连。
在二人说话时，司老夫人亦在仔细思索着，觉得这话有道理，询问全府的下人不可行，可问几个沏茶的丫鬟还是可以的。
是以她掷地有声道：“苏妈妈，去将当时沏茶的丫鬟叫来。”
苏妈妈点头应是，忙下去叫人了。
苏妈妈才刚走不久，碧云就进来回禀：“老夫人，白姨娘来了。”
小产的妇人那得多晦气啊！
司老夫人本就厌烦见到病人，更不用说白姨娘还很‘晦气’了，当即道：“白氏才刚小产，此时受不了风，快些送她回去休息。”
碧云点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