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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若宝应声福了一礼，这才带着紫佩离开了荣寿堂。
待人离开了，偌大的荣寿堂内分外安静，只余灯芯燃烧的噗呲声。寒风徐徐，暖色的灯光若隐若现，依稀可见两道剪影占据了屋内的墙壁。
司老夫人望着烛光，随口问道：“苏妈妈，你可觉得我偏爱三丫头，对二丫头不公平？”
这话她说得随意，苏妈妈却是眉心一跳，本以为老夫人是要问今日这事的看法，谁知这好端端居然扯到这么远去了。
余光瞥见司老夫人淡淡的神色，有些拿不准她想要个什么答案。
苏妈妈再三斟酌，才敢开口：“老夫人，老奴的确觉得您对三小姐是有些偏心。只是手心手背都是肉，可手心的肉却是比手背的多，是以这个偏心也是无可厚非的，说不上什么公不公平。”
司老夫人神色淡淡，不可置否。
良久之后，才继续问道：“你觉得两个丫头之间的关系如何？”
关系如何？
呃……这二人虽不是生死仇敌，但也是两看相厌，势同水火，两不相融。
若是不出意外，或许二人各自成婚之后，就会直接没了联系。
可她能够这样说么？
当然不能，她还不想被赶出府呢。
是以苏妈妈模棱两可道：“两位小姐之间存在矛盾，若是能够化解这矛盾，二人定然能够如往昔那般和谐。”
司老夫人微怔，叹道：“若不是你说，我都还忘了这二人以前的关系极好。尤其是三丫头，对二丫头这个姐姐很是亲近，嘴上总是不离二丫头。”
被迫关心很好的司倩儿：“……”
关系好个鬼，我最恨的就是她了，当时只是为了上眼药好不好！
苏妈妈讪讪笑着。
司老夫人又问道：“你说这二人之间的矛盾该如何化解？”
一个是她曾经很疼爱的三孙女，一个是她现在有些愧疚的二孙女，若是可以，她并不想两人闹矛盾。
看穿她的想法，苏妈妈无语问天，心中的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现在才想这些，您不觉得太晚了些？
苏妈妈道：“老夫人，这解铃还须系铃人，咱们现在许是帮不上忙，不如先等等，等到两位小姐态度软化了在来化解吧。”
司老夫人思索一番，长长叹道：“你说的是，如今我们也只能如此了。”
二人的矛盾来源于林逸霖，想要化解，除非三丫头与他退亲，又或者是二丫头自己走出来，不在愤恨退亲一事。
然而不管是那个都不太可能。
前者对三丫头、对府上名声有碍，后者于二丫头而言就是奇耻大辱，想要不计较那是直接没希望的。
如今的局面就是一个死局。
苏妈妈虽好奇司老夫人为何突然有这个想法，却不敢问出来。
你问为什么？呵呵，要是问出来了，老夫人又开始询问这些两难的话题，让她怎么回答。
好在司老夫人也没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起了其他：“几日前你去药铺，府上有多少人知晓？”
终于来了！
苏妈妈打起精神，神色肃穆道：“只有司管家知晓。”
当时府中正忙碌着，各个都是来去匆匆，根本没人会注意她的不在了，更何论是知晓她去了药铺。
司老夫人又问：“当时你是如何遇上青叶的，给我仔细说一说。”
苏妈妈将当时的情景重复了一遍。
司老夫人双目微瞌，思绪散发开了。
本来她怀疑苏妈妈是被人故意引过去，就是为了做假证明，可现在看来这真的只是一个巧合了。
就是不知这事是青叶自己做的，还是张姨娘在背后主使。
二者皆有可能。
一想起今日发生的事情，司老夫人止不住的头痛，同时失去了两个孙子，哪怕是庶出的也让她心情有些沉重。
这一晚，司老夫人彻夜难眠。
夜色如墨，月上树梢，微凉的月光倾泻而下，犹如一层薄纱笼罩在大地上，月光下，地上的薄薄积雪折射着淡淡的光芒。
此时的侯府静得让人心惊，让人莫名的有种恐慌。
偌大的府中好似只有司若宝与紫佩二人在走动了。
紫佩边走边道：“小姐，您说这个年过得是不是太晦气了些？一连发生两起小产事件，普天之下就没这么晦气的事情。”
司若宝只是笑笑，没有做声。
晦气又如何，这都是自找的。
管她们如何在这里斗天斗地，这都与她无关，狗咬狗一嘴毛，只要万事不牵扯到她的身上，她便不会掺和进去。
没得到回应，紫佩也不在意，又问道：“您说白姨娘小产真是张姨娘做的吗？还是说是青叶自己私自行事，就是为了让张姨娘做替罪羊？”
司若宝淡淡道：“都不是。”
“都不是？”紫佩转首看着她，好奇的问道：“那您觉得会是谁？难不成……您觉得会是二夫人又或者是刘姨娘？”
最后三个字说得有些小声。
由于司翔的缘故，她对刘姨娘也算是了解颇深，虽不觉得她会这样，可到底也不能排除她的嫌疑。
晚风徐徐，树枝上的积雪啪挞落下，砸在下方的花朵之上，花儿受不住这份重量，纤细的枝干微弯，形成一个似断不断的模样。
司若宝脚下不停，淡淡吐出两个字来：“二婶。”
紫佩左看右看，小声问道：“那您说青叶腹中的孩子，真的是侯爷的吗？奴婢怎么觉得有些不对劲呢？”
司若宝睨了紫佩一眼：“常言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看这话的确所言非虚，你与绿萝待久了，倒是学起她的小八卦了。”
紫佩一噎。
过了半响，才道：“奴婢只是好奇。”
司若宝望着深而浓的夜色，意有说指的道：“好奇自然没错，可现在却不是你好奇的时候。”
紫佩神色一凛：“奴婢明白了。”
此时虽是夜深人静，瞧着也是空无一人，可也不能代表周围真的是一个人都没有。
须知隔墙有耳。
若是二人的话被其他人听了去，并将其传了出去，那可就大事不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