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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怂还不都是你们这些大佬吓唬出来的，叶拂灵暗自腹诽，又偷偷瞥了一眼叶云溪。
她有好多问题想要弄清楚，但显然叶云溪不打算现在作答，难道真要等到上了那艘都不知道去哪的船，板上钉钉了才有知情权吗？
苦思冥想，不求想出个办法，但也没料到，自己想着想着就睡熟过去了。
尽管未来一切都是未知的，但是总隐约觉得，现在在哥哥怀里，比她方才在洞房里要安心许多，浑身都舒展开来。鼻尖绕着雨后树林的清新味道，让她脑子里绷紧一夜的弦松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叶拂灵的肚子咕噜叫了声，她被活生生饿醒，睁开眼的一瞬还愣愣地没反应过来，顿了下，才耷起眉头舔了舔唇，嗫嚅道，“哥哥，我肚子饿了……”
叶云溪毫不犹豫：“忍着。”
叶拂灵张口：“……”欲言又止，止又没止住，一下憋屈得很，“跑了这么久了我累了……”
“马是我在骑，人是我在带，觉是你在睡，你累什么了？”叶云溪想都不想，扫了她一眼，直接怼。
“那我在上面抖啊抖啊的，不也膈应得慌吗？我根本没有睡着。”叶拂灵心虚地碎碎念完，又把话题扯回去，念叨道，“哥哥，我肚子饿，我今天早上天没亮就起床梳妆，坐在花轿里饿了整整一天，什么都没吃，还有婚房里的花生啊汤圆啊百合啊，喜婆说那个寓意百年好合早生贵子，暂时不能吃，我就真的一个都没吃。好容易等到人都走光，锦瑟去厨房偷糕点，我都没……”
“闭嘴。”叶云溪幽幽道，“我不想听。”
“哦……”
他神情不虞，不似平常在府中时那般慵懒冷倦，叶拂灵不敢惹他，讪讪地闭了嘴。
别开视线，看见前方树林深处有一片湖泊，她正想说能不能在那歇个脚，还没脱口，叶云溪就驭马朝那方过去了，勒马停下，他抱起她抬腿跃下，动作行云流水。
“换上。”叶云溪从马鞍边随手扔出一件浅紫色的衣衫给她。
“为什么？”叶拂灵抱住不及，被兜头盖住，赶忙从脑门上拽下来，鞋子膈脚难站稳，她干脆蹬掉，一手提起一只绣鞋，手腕耷着衣衫，光脚踩在土地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嫁衣，一脸蒙圈地问，“穿这个不能跑吗？”
“太红了，晃我眼睛。”他背身向溪边走去，理所当然地道，“我不喜欢。”
叶拂灵撅嘴不满，看了他一眼，确认他是背对着自己的，才背身到另一边脱嫁衣。
四周寂静，闲着也是闲着，她边脱边问，“那我们到底要去什么地方？能不能给我捋一下，我都没搞明白你想怎么样？烧了王府，救我出火场，按理说不是应该把我随便放外边儿成了吗？怎么又要带我跑那么远？你说上船，那肯定是要离开梁国，你既不是来刺杀萧浮光的，那你回梁国究竟是干什么的？”
叶云溪又没搭理她。
叶拂灵恼了，饶是俩人相背而立，她也能感觉到叶云溪的无所谓，忍不住咽着委屈的腔调，“你总是这幅漫不经心，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我问问题不回答，我说话叫我闭嘴，还要求这要求那……”
心里不爽，手上扯系带的力道便大了许多，叶拂灵憋着一股气，三下五除二脱得只剩亵衣，再随意套上轻薄的紫衫，左右一交叠，带子都懒得系，背对着他怒道，“你能不能尊重下我啊？就算你是兄长、是救命恩人，也不能剥夺我的知情权吧？！我跟你说，我不是很想去黎国，去那的话难免会遇到……”
话还没说完，树影中不知从哪窜出几个黑衣劲装的人，她都没反应过来要惊声尖叫，那黑影便直接跪下了，“主子，都办妥了。”
声音，是清脆的，是爽利的，是白月盈的声音。
一片死寂中，只有凛冽寒风刮过枯树枝的簌簌声。
叶拂灵瞪大双眼猛回头：“………………”
没有戴着银色面具的人，没有别人。只有她哥哥。
只有她哥哥，穿着云鹤纹织金紫衫，墨眉下是被月光剪开的眸子，不知何时他早转过身，用这双眸盯着她看了，长身玉立。这一身的清贵慵倦，都被笼罩在皑雪纷飞的夜色下。
湖畔的草上有薄冰，他踏过来，就踩碎了，周围安静得能听见冰碎的窸窣声。
叶拂灵的胸腔，犹如一只装满黏糊糊水浆且被来回捯饬着的银瓶，那颗心怦啊怦的急速跳动，每跳一次，心就被水浆黏住、裹住、封住，乱七八糟地混成一团，有酸有涩有苦，她快要窒息了。
她这幅模样傻不愣登的，叶云溪看得直蹙眉，抬手抹掉她唇角的脂粉，“丑死了。画得跟猴子似的，去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