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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3章 箭在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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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绣一面帕子,约莫需要两日的功夫,若是精细些的,最多不过三日的功夫,便也得了。小娘子这芙蓉帕子到了第三日头上,便也好了。
    三日似是一个轮回,又是芙蓉树下,又是一路飞奔而来累的气喘吁吁小丫头青儿,双手叉腰,立在小娘子身前,欢喜的无与伦比道:“娘子……娘子……人来了……”
    小娘子手中并无绣棚,却有一方帕子,阳光洒落在帕子上,穿过了头上的芙蓉树枝桠,勾露出大朵不规则的形状,似是天上云朵,似是水中波纹。
    “何人来了?”小娘子不紧不慢的说道。
    “老爷派来的人啊……”青儿一脸兴奋道。
    “来了几人?”小娘子面上平静,并不似青儿这般喜形于色。
    “奴婢瞧见了两个婆子,两个丫头,还有四个轿夫。娘子你是没有瞧见那轿子装饰的华丽无比,奴婢从未见过那般奢华的轿子。”青儿双眼冒光,比之群星更为璀璨。
    “除了丫头、婆子,可还有旁人?”小娘子平静道。
    “除了丫头、婆子、还有轿夫,旁人奴婢倒是并没有瞧见……”青儿认真回想道。
    小娘子听到这里,登时面色一沉,口中沉声道:“按照规矩,即便是外室上门,也该寻个得脸的管事嬷嬷来接,如今竟是连个管事嬷嬷也没有吗?”
    “奴婢并没有瞧见什么管事嬷嬷……不过跟来的那两个婆子倒是衣着得体……头戴金簪……想来是在夫人面前有些脸面的……”青儿低声说道。
    “这般得了个金簪就急吼吼的戴在头上的,哪里会是什么得脸的嬷嬷,我原本就知晓回府之后困难重重,只是没想到夫人这么快就给我来了一个下马威。”小娘子沉吟道。
    “这夫人也太过厉害了,不然咱们就不回去了,还不如在这里住着痛快,要吃有吃,要喝有喝,又不用回去看人脸色。”青儿听到这里,心中生了怯意,于是开口说道。
    “事到如今,哪里还有回头路好走,如今这管事嬷嬷不过是个开始,只怕进府之后,还有后招。”小娘子沉声道。
    “娘子……老爷最是心疼娘子……不如娘子给老爷说说……咱们便先不回府了……”青儿心中害怕,只一门心思的劝小娘子改主意。
    “青儿,你若害怕,不妨就留在这里,替我打理这处院落,或许有一日,我还会回到这里!”小娘子抬头看向青儿,口中语气毋庸置疑。
    “娘子说的这是什么话,奴婢的命是娘子给的,娘子去哪里,奴婢就跟去哪里。”青儿挺胸抬头,拍着胸脯,口中表着决心。
    “那青儿你可害怕?”小娘子又问道。
    青儿点了点头,口中坚定道:“奴婢心中还是害怕,但是奴婢还是要跟着娘子,这院子是娘子的院子,若是没了娘子,这偌大的院落住着还有什么意思,所以娘子去哪里,奴婢就去哪里。”
    “如此甚好。”小娘子神色一松,起身望向门外。
    “娘子,奴婢刚才回来的时候,她们已经进了巷子口,如今想来已经快到门口了。”青儿又忍不住高兴道,她刚刚嘴角带笑,待想到未来前途未卜之后,她又耷拉起嘴角,面带苦涩。
    “青儿,你若是想要长长久久的陪在我的身边,先要学会隐藏自己。”小娘子柔声柔气道。
    “隐藏自己?”青儿茫然道。
    “青儿你若是总是这般情绪外露,只怕旁人还没有出招,咱们便已经一败涂地了。”小娘子语气平淡道。
    “娘子……事情当真有这般严重吗?”青儿吃惊道。
    “青儿,之前在家乡的时候,你可曾瞧见过蛐蛐儿?”小娘子蓦然问道。
    “娘子问奴婢这个,可算是问对人了,旁的我不敢说,这蛐蛐儿,奴婢可是行家,尤其是说到斗蛐蛐儿,那就要选后腿粗壮,翅膀有力的,还有那触须也有讲究……”提到蛐蛐儿,丫鬟青儿就两眼冒光,精神抖擞起来,她说的正有滋有味时,小娘子却又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那青儿你且说两只蛐蛐儿相斗,其结果又会如何?”小娘子缓声道。
    “若是两个蛐蛐儿相斗,自然是一胜一败,那个赢家自然会被自家主子精心呵护起来,只等着下次斗蛐蛐儿的时候,再拿出来抖威风。”青儿侃侃而谈。
    “那若是斗败的蛐蛐儿呢?”小娘子继续问道。
    “若是斗败的话,又有两种结局,其中一样,自是损了翅膀,或是折了腿,这种蛐蛐儿对主人来说,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所以通常被扔在地上,一脚踩死。”
    “而另外一种,或是毫发无损的,主人依旧会把它带回去,依旧好生养着,只等到下次斗蛐蛐儿的时候,再上场瞧瞧,以观后效。”青儿说到这里,整个人又放松起来,她说话间眉飞色舞,手指动作不停,像是拿着芦苇杆子,正逗弄着一只肥硕的蛐蛐儿。
    “但若是那蛐蛐儿接连失败呢?”小娘子继续问道。
    “若是如此的话,那这蛐蛐儿还有什么用,不过是个草包蛐蛐儿罢了。”青儿不屑道。
    “蛐蛐儿尚且如此,何况人乎?夫人在府中经营多年,咱们又是初来乍到,所有的荣华富贵,不过是老爷垂怜罢了,但若是时间久了,乱花各自迷人眼,这府中自然还会再进新人,待到那个时候,咱们又该如何?”小娘子望着门口,加快了语速,肃声说道。
    “若是如此的话,咱们的处境不是危险了,斗蛐蛐儿尚且要讲究个势均力敌,要有几分胜算,如今咱们处处被动,不若还是不入府了吧,奴婢这一辈子就长长久久的陪在娘子身边,不也是快活非常,合着老爷也不会短了咱们的银子。”青儿听到此处,心中不由打起了退堂鼓。
    眼见青儿萌生退意,小娘子轻笑一声,听着外头的动静,似乎那婆子丫头已经到了门口,小娘子定定看着门口,口中轻笑道:“青儿,我便再告诉你一样,这世上哪里什么后悔药,不过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如今咱们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即便前面是刀山火海,咱们也只能硬闯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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