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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是大清早，松崖山坊市依旧热闹非凡。晨雾还没散尽，街面上的摊子已经摆出去大半。
修士们三三两两地从各处巷子里涌出来，脚步声、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混成一片。
辰弈走在路上，彪形大汉的身板在人群里格外扎眼，他刻意板着脸，把步子迈得沉一些。心中盘算着，自己手里还有三千五百四十颗灵石，如今易容，可以放开些花了。
他径直走进苏婵看中法枪所在的店铺，铺面不小，是太玄门的店铺。
那柄水属性中品凡器的法枪摆在靠墙的货架上，枪身修长，通体碧蓝，枪尖寒光流转，杆身上刻着一道道水波纹路。标价已经涨到八百块灵石。
辰弈走到柜台前，点了点那柄枪，“这个，包起来。”
店里的伙计正低头拨算盘，闻言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是个炼气六层的粗壮汉子，愣了一下才去取枪。
辰弈又花了两千灵石，买了一百份炼制炼神丹的灵草，凝神芝、幽魄花、清神草和月心莲。
店里的伙计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炼气六层，手里居然有这么多灵石，这人是挖了哪座古修的洞府吧。
辰弈付了灵石，把法枪和灵草收好，转身出门，伙计还在后面探头探脑地看他的背影。
离开商铺，辰弈又来到昨日购买符箓那个绝美少女的摊位。
少女正弯着腰整理符箓，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目光在他那张大汉脸上扫了一眼，没有认出他。
“姑娘，给我拿一张火弹符、一张天雷符、两张毒藤符、两张木盾符和两张岩盾符。”
绝美少女微微一怔，看了他一眼，“这位道友，这些符箓可不便宜。”
辰弈没有说话，见对方真的没有认出自己，放下心来。取出四百块灵石，放在摊位上。
少女见状，将辰弈要的符箓一张一张点出来，按类码好，递了过来。
辰弈收了符箓，转身离开。
少女看着辰弈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手指抵在下巴上。
“怎么感觉这个人，在哪里见过呢。”她嘀咕了一句，摇了摇头，又弯腰去理货。
花费了这么多灵石，辰弈心中一阵肉疼。手里可以用的灵石，只剩下七百四十颗了。
他寻了一处没人的胡同，两侧高墙挡了日光，光线昏暗。神念散开，三十米内没有旁人，他这才取消易容。
符纸上的金纹闪了一下，骨架缩回，脸上的肉往回收，胡茬消退，变回自己那张脸。他换回自己的衣服，把脱下来的黑色长袍叠好塞进储物袋。
回到小院，苏婵站在门口，背靠着门框，两只手绞在身前，像是在等自己。
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开口问道：“小师弟，这么早干什么去了？”
辰弈刚想把法枪取出来送给苏婵，手已经摸到百宝袋的袋口了，可转念一想，昨天刚拿出五百块灵石，今天又花了八百块灵石购买法枪，师姐会不会起疑心。
他思虑片刻，手指在袋口里捏了捏枪杆，还是将法枪取了出来。
“师姐，送给你。”他把枪往前一递。
苏婵看到法枪，愣在原地。眼睛在枪身上停了两息，接着抬头看向辰弈。
“昨日才给我五百块，今日又花费七百多块购买这柄法枪，你哪来的这么多灵石？”
辰弈低下头，没有回答。
苏婵盯着辰弈的眼睛，往前逼了一步。
“你不说，这柄法枪我是不会要的。”
她的语气硬邦邦的，可眼底藏着另一层东西。她担心，自己的小师弟为了弄到灵石不择手段，走上不归路。她见过那些为了灵石铤而走险的散修，劫道、偷抢、卖命，最后没一个有好下场。
辰弈这才抬起头来，将苏婵送给自己的丹炉也取了出来。
“师姐送给我这尊火云炉，我原本的炼丹炉也就用不到了，就卖了。”
“你把原本的炼丹炉卖了？那可是陪了你多年的炼丹炉啊。”苏婵看着辰弈的目光柔和起来，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却又泛上一阵酸涩。
许久，她突然上前一步，抱住了辰弈。双臂环过他的腰，脸颊贴在他胸口，头发蹭在他下巴上。
娇躯入怀，辰弈左手拿着火云炉，右手拿着水龙枪，两条胳膊僵在半空，有些不知所措。心跳撞得他胸口发闷，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你们在干什么呀？”就在这时，许灵汐揉着眼睛，打着哈欠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两人抱在一起，她愣了一瞬，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哈欠打到一半就卡住了。
苏婵急忙松开辰弈，往后退了一步，脸颊红透了，连脖子都泛着粉。她低着头，手不知道往哪放，攥着裙角拧了拧。
辰弈这如果还不明白苏婵的心意，那他就是傻子了。可自己有婚约在身，而且已经和陆雪瑶有了夫妻之实，怎么能对别人再有想法。
他如此劝说自己，可心中忍不住又想到陆雪瑶曾说过，你可再娶。
爱情，辰弈不懂。
二十年来，他与陆雪瑶见面屈指可数，对她是因为婚约在身，还有她的不离不弃。但他知道，这不是爱情。
对苏婵，或许有吧，一年多和她在一起，她说笑就笑，说恼就恼。她替他挡掌、给他丹药、怕他丹毒入体、连他嘴上一个“死”字都要啐三口。跟苏婵在一起的时候，他不用绷着那根弦。感到很放松，也很温馨。
辰弈猛地摇了摇头，心乱如麻。他将水龙枪塞到苏婵手中。
“师姐，我们该回去了，否则师尊会担心的。”他的声音有点发紧，话说完就把手缩了回来。
苏婵握着枪杆，手指收拢，点了点头，低低地应了一声。
“好。”
她没多说什么，可也没再看他。
离开松崖山坊市。辰弈吹了个口哨，金灵儿从林中深处飞来，落在三人面前。
三人跳上金灵儿的背，朝着幻云宗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