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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江行舟，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那是事实。
是他在那无尽的复仇长夜里，唯一能抓住的，一根救命的稻草。
最终，他只能从那，早已干涩不堪的喉咙里，挤出了一个，破碎的，却又，无比沉重的字。
“……是。”
这个字，如同一道，毁天灭地的惊雷！
将夏星心中，那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幻想，彻底劈得，粉碎！
她看着他，那双，曾经充满了光亮的，美丽的眼眸里，所有的光，都在瞬间，熄灭了。
只剩下，无尽的，冰冷的，死寂的灰。
她笑了。
笑得，比哭，还要难看。
她缓缓地，从椅子上，站起了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与自己无关的，肮脏的，令人作呕的垃圾。
“江行舟，”夏星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一片没有一丝涟漪的冰封的湖面，“你知道吗？我曾经真的以为，你是我的救赎。”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最锋利的冰刃，狠狠地扎进了江行舟的心脏。
“星星……”
他踉跄着从椅子上站起身，想要抓住她的手，想要解释，想要告诉她，他不是，他没有。
“我……我后来是真的……”
“别说了。”
夏星后退一步，轻易地避开了他那伸向自己的，颤抖的手。
她的眼神，空洞，冰冷。
“我恨我爱过你...”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将江行舟心中那最后的一丝摇摇欲坠的希望，彻底劈得粉碎！
他呆呆地看着她，看着她那张，早已被泪水冲刷得，毫无血色的脸，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生生地捏爆了。
“你为我做的所有事，”夏星看着他，那双曾经充满了光亮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冰冷的嘲讽，“挡刀、寻药、为我撑腰……”
“原来，”她顿了顿，一字一顿，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出了那句，足以将他彻底摧毁的判决，“都只是因为，我是一件对你复仇有用的工具。”
“不是！”
江行舟的声音，嘶哑，破碎，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濒死的野兽！
“我爱你！在你还是‘V’的时候，我就……”
“爱？”
夏星笑了。
那笑声带着足以将人彻底溺毙的讽刺。
“你的爱，太昂贵，”她看着他，那双，早已被泪水，彻底淹没的眼眸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也太肮脏。”
“我夏星……要不起。”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早已被痛苦和绝望，彻底吞噬的脸，缓缓地抬起手用指尖轻轻地抹去了自己眼角那最后一滴为他而流的泪。
然后，她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句将他们之间所有的一切都彻底斩断的宣言。
“从今天起，”她说，“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我们之间，除了商业上的合作，再无任何瓜葛。”
说完，她没有再多看他一眼。
转身，决绝地，向茶馆外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那么稳，那么坚定，仿佛要将过去的一切都狠狠地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茶馆外，一辆黑色的保姆车里。
程可凡和魏娜，正焦急地，等待着。
他们不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那份从茶馆里，渗透出来的，令人窒息的压抑，却让他们心惊肉跳。
就在这时茶馆的门，缓缓地打开了。
当他们看到夏星，独自一人，从里面，走出来时，都愣住了。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倔强和坚韧的眼眸里，此刻，也只剩下，一片，空洞的，毫无生气的麻木。
她就像一个，被抽走了所有灵魂的木偶，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随风而逝。
“星星！”
程可凡的心，猛地一紧！他立刻，推开车门，冲了上前！
“怎么了？他……”
夏星像是没看到他一样，与他，擦肩而过。
径直，拉开了，那扇沉重的车门，坐了进去。
她只说了一句话，声音沙哑不带一丝感情。
“开车，回公司。”
程可凡转过头，透过茶馆那明亮、干净的玻璃窗，看到了那个依旧呆呆地站在原地的男人。
他看到江行舟的身体，晃了晃。
他看到他，缓缓地抬起手用那双，曾经为夏星撑起了一片天的手，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魏娜看着这一切，心中五味杂陈。
她既心疼，那个被伤得体无完肤的女孩。
又对那个同样在无尽的地狱里，苦苦煎熬的男人生出了一丝复杂得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车子缓缓地启动了。
夏星看着窗外那些，飞速倒退的早已变得模糊不清的街景。
眼角，终于滑下了一滴滚烫的，却又冰冷的泪。
她害怕。
她和江行舟之间。
是不是真的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