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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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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夹杂着冰雪气息的,稀薄的阳光透过监护室那厚厚的防弹玻璃窗艰难地,照进来时。
    江行舟,终于,从那片,无尽的,冰冷的黑暗中,缓缓地,醒了过来。
    他的眼皮,很沉,很沉,像是,被灌了铅。
    他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细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缝隙。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陌生的惨白的天花板。
    和耳边那冰冷的规律的“滴滴”声。
    他想动,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无数根,看不见的钉子,死死地,钉在了床上,动弹不得。
    只有,那钻心的如同被凌迟般的剧痛,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疯狂地传来提醒着他他还活着。
    他缓缓地,转动了一下,僵硬的眼球。
    然后,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个,正趴在他的床边,小小的,瘦弱的身影。
    是夏星。
    她穿着一身,宽大的,不合身的无菌服,整个人,蜷缩在,冰冷的椅子上,头,枕着自己的手臂,早已,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倔强和坚韧的眼眸,此刻,却紧紧地,闭着,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晶莹的泪珠。
    眼下,是两片,浓重的,化不开的青黑。
    整个人,看起来,比躺在床上的他,还要,憔悴,还要,脆弱。
    她的手,却依旧,紧紧地,握着他那只,没有受伤的,还扎着输液管的,冰冷的右手,仿佛,一松手,他就会,从她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不见一般。
    江行舟看着她,看着她那副,早已,疲惫不堪的睡颜。
    一颗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住了,疼得,厉害。
    他艰难地,动了动,那只,被她,紧紧握住的,早已,麻木不堪的手指。
    只是,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动作。
    夏星,却像是,一只,受了惊的,警觉的兔子,瞬间,惊醒!
    她猛地,抬起了头!
    当她看到他,那双,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的,正静静地,凝望着自己的,深邃的眼眸时。
    她的眼中,瞬间,爆发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足以,将整个冰原,都彻底点燃的,巨大的,骇人的惊喜!
    “你醒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无法掩饰的鼻音,和,劫后余生的,剧烈的颤抖!
    “星星……”
    江行舟看着她,看着她那,布满了血丝的,红肿不堪的眼睛,声音,沙哑,干涩,充满了,无尽的,足以将他,彻底溺毙的自责。
    “对不起……”
    “……又让你,担心了。”
    “不,”夏星拼命地,摇着头,那双,刚刚才,亮起光芒的眼眸,瞬间,又被一层,滚烫的,晶莹的泪水,彻底淹没,“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我……”
    她哽咽着,声音,破碎得,不成调。
    “……差点,就永远,失去你了。”
    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在这个,曾经,让她,恨之入骨的男人面前,露出了,自己,最脆弱,最无助的一面。
    “我好怕……”
    她看着他,泪流满面,像一个,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的孩子。
    “行舟,我真的,好怕……”
    “我以为你……”
    她再也,说不下去了。
    江行舟用尽了,全身,最后的一丝,残存的力气,艰难地,抬起了,那只,唯一还能,微微动弹的,没有受伤的右手,想要,像以前,无数次那样,为她,轻轻地,拭去,脸上的泪水。
    夏星却,先一步,抓住了他那只,冰冷的,颤抖的手。
    她将自己的脸,深深地,埋进了他那,冰冷的,却又,让她,感到,无比安心的掌心里。
    放声大哭。
    江行舟看着在他掌心里,哭得像个,迷了路的孩子般的夏星,心中,既心疼,又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被需要的满足感。
    他用那,沙哑得,不成调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笨拙地,轻声安慰着她。
    “傻瓜……”
    “……哭什么……”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我怎么舍得……丢下你,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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