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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星是在一阵刺鼻的消毒水味中醒来的。
映入眼帘的，是医院那片惨白的天花板，以及江行舟那张写满了自责的脸。
他的头发凌乱，眼窝深陷，眼眸里此刻只剩下血丝和痛楚。他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像是要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生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
“星星……”他的声音沙哑“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夏星没有回答。
电视里，还在循环播放着那条足以摧毁她整个世界的新闻。夏雪那张楚楚可怜的脸，律师那义正言辞的控诉，以及那些以假乱真的“证据”……
她缓缓地抽回自己的手。
江行舟的心，随着她抽离的指尖，狠狠地沉了下去。
“星星，你听我解释……”
“解释？”夏星终于开口，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破碎感，“解释什么？解释你是怎么一边说着爱我，一边把我当成傻子一样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吗？”
她撑着虚弱的身体，从病床上坐了起来。她没有去看他，只是拿起旁边桌上的平板电脑，手指颤抖着，点开了那些铺天盖地的新闻报道。
她将平板电脑狠狠地砸在了江行舟的面前。
“告诉我！”
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带着歇斯底里的颤抖。她双眼通红，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受伤的小兽。
“这一切！是不是真的？！”
“夜枭！是不是你？！”
“当年绑架我，你是不是也参与了？！”
每一个问题，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江行舟的心上。
他看着她那双写满了绝望的眼睛，知道一切都无法再隐瞒了。
所有的解释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艰难地点了点头。
“是。”
他承认了。
“我是‘夜枭’。”
“当年的‘魅影’，确实承接了夏雪的委托。”
他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将夏星最后一丝希望，彻底割裂。
“但是星星，”他急切地想要抓住她的手，“我发誓！我当时并不知道目标是你！如果我知道是你，我……”
“够了！”
夏星猛地抬起手，狠狠地甩开了他。
她听到江行舟亲口承认的那一刻，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几乎晕厥过去。
那个她以为是救赎的光，那个她刚刚才决定要托付一生的人……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将她推入深渊的，另一只黑手。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可笑，更讽刺的事情吗？
“哈哈……哈哈哈哈……”
她突然笑了起来
眼泪，不受控制地从她那双空洞的眼眸中涌出。
“江行舟……”她一边笑，一边哭，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我那么相信你……我那么……相信你啊！”
她歇斯底里地将床头柜上所有的东西，水杯、花瓶、果盘……全部都狠狠地扫落在地！
“砰！砰！砰！”
玻璃破碎的声音，与她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交织在一起。
“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她像是疯了一样。
“星星！别这样！你别这样！”
江行舟冲上前，不顾被碎片划伤的危险，死死地抱住了她，将她禁锢在自己的怀里。
“你打我！你骂我！求求你，别伤害你自己！”他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
他宁愿她将所有的痛苦和愤怒，都发泄在他身上。
夏星在他的怀里，疯狂地挣扎着，捶打着，撕咬着。
“你滚！你滚开！我不想再看到你！你这个骗子！刽子手！”
她的指甲，深深地陷进了他的手臂，划出了一道道血痕。
他却抱得更紧了，任由她的拳头雨点般地落在自己身上。
他亲手将那颗好不容易才被他捂热的心，再一次打入了冰冷的深渊。
江行舟的心，疼得像是要裂开一样。
他知道，他和她之间，那份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信任，在这一刻，已经彻底崩塌了。
“星星，”他沙哑地开口，每一个字都重如千斤，“我知道，我说什么，你都不会再相信了。但是，我还是要说。”
“等我。”
他说。
“等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干净。等我把所有的真相，都摆在你面前。”
“到时候，”他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的命，是你的。你想怎么处置，都可以。”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不舍，有决绝。
然后，他站起身，沉重地走出了病房。
门，在他身后，缓缓地关上。
也仿佛，关上了他们之间，所有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