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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骂得有水平，周围几桌人都笑了。
相亲男反应过来，气得脸涨得通红，站起来朝牛妞这边喊：「你个乳臭未乾的小丫头，敢这么跟我说话，知道我爸是谁吗？」
张铁军刚才差点给闺女鼓掌，这会儿却忍不住担心起来。
完了完了，闺女这张嘴还是没忍住，话说得这么不留情面，肯定得罪大人物了。
他们一家好不容易过了几年好日子，该不会要一朝回到解放前吧？
没想到牛妞一点儿不怵，歪着脑袋反问道：「那你知道我爷爷是谁吗？」
相亲男愣住了。对方看着像是村里来的，但万一真是哪个大人物的穷亲戚呢？
这两年陆续有人返城，他一时拿不准要不要继续计较。
正僵持着，他对面的女人吃完了，擦了擦嘴慢悠悠地说：「刘强刚，我吃好了，走吧。」
刘强刚不甘心，尤其是在相亲对象面前丢了脸：「小微你先走，我还没跟这丫头算帐呢！」
张雨微漫不经心地提醒：「我听说，你爸最近盯你盯得可紧了，我劝你最好别惹事。」
刘强刚想说他爸才舍不得真动手，张雨微又补了一句，「再说了，你知道人家爷爷是谁吗？你惹得起吗？」
刘强刚僵住了，他爸最看重脸面，要是真得罪了得罪不起的人，他怕是要掉一层皮。
他脸色变了变，忽然假笑道：「算了，小微，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跟那丫头计较了。走，我送你回去。」又冲牛妞放了一句狠话，「你这丫头今天运气好，我不跟你计较了！」
张雨微临走前还特意看了牛妞一眼，眼里带着一丝欣赏。
等人走了，牛妞几人才松了口气。
牛妞其实刚才也是嘴巴比脑子快，等那句话说出口，就知道要得罪人了。
还好她面上稳得住，不像她爹，桌子底下的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似的。
牛妞淡定地扭头问服务员：「十分熟的，可以吗？」
服务员微笑着点头：「可以的。」
虽然点的人少，怕被人笑话不会吃，但确实是可以的。
点完单，服务员走后，牛妞小声问胡明月：「我刚才是不是有点冲动？」
胡明月笑着摇头：「还行，挺解气的。」
白枝枝有些激动：「何止解气！简直太解气了！张芝芝你真厉害，说话还是这么带劲！」
牛娃无奈地摇摇头，枝枝还是一如既往爱拍牛屁，要是刚才那人真计较，怕是要给胡明月家添麻烦了。
牛妞谦虚地摆摆手：「低调低调，咱以后是要有大出息的人，不能老靠嘴皮子吃饭。」
张铁军连连点头，「对对，闺女啊，你这张嘴从小到大都这么能说，可这是京市，大人物多，咱还是注意点，好好念书，别惹事。」
李秀兰以前啥事都鼓励牛妞，但这会也点头附和：「对，闺女，听你爹的。这边的人和咱们那儿不一样，你年纪还小，注意点，不然爹娘离得远，放心不下。」
牛妞乖乖点头：「知道了，我以后谨言慎行。」
胡明月离开村子这么多年，有些不了解情况，好奇地问：「张芝芝，你爷爷现在干啥的？这么厉害吗？」
牛妞得意地嘿嘿一笑，眨眨眼：「我唬人的！我爷就是一个糟老头子，在地里刨食的，啥背景没有！」
胡明月竖起大拇指：「那也很厉害了！」
大家都没把这点小插曲放心上，说说笑笑吃完这顿饭。
胡明月把几人送回招待所，坐了这么久的火车，先休息一会儿，下午再出门逛逛。
第二天中午，狗剩也到了。
胡明月带着大家去火车站接人。
牛妞远远就看见一个高高壮壮的少年从出站口大步走来，剪着寸头，身板笔直，皮肤黝黑。
要不是那张咧嘴傻笑的脸太熟悉，牛妞差点没认出来。
狗剩一看到他们就立马冲过来，高兴地喊人：「牛妞！牛娃！枝枝！铁军叔！秀兰婶！胡……胡明月。」
喊到最后那个名字时，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傻笑。
牛妞上下打量他一圈，心里暗暗感叹：狗剩变化真大！
狗剩今年十七岁了，长着一米八几的大高个，一身腱子肉，一看就是标准的硬汉，只是一开口就自带喜感。
胡明月赶紧纠正：「狗……陈更生，张芝芝说了，以后都得喊大名。」
狗剩愣了一下，扭头看向牛妞：「牛妞，为啥？」
牛妞刚刚还在欣慰呢，一听这话就气呼呼地叉着腰：「陈更生，请喊我大名！」
「你说还能为啥？咱们都长大了，你天天被喊狗剩，难道觉得好听啊？」
狗剩想了想，认真地点头：「好听啊！我以前那些同学都这么喊我。」
牛妞：「……」
她忘了，狗剩就是个缺心眼的，哪会在意被喊什么！
她无语地摆摆手：「那我不管你，反正你得喊我大名。」
狗剩咧嘴笑着应下：「知道了，牛妞！」
众人：「……」
牛娃扶额，他就知道狗剩改不了口。估计牛妞在大学里，还是会被喊「牛妞」。
牛妞也有些担心，警告道：「狗剩，以后你不许来我学校找我！」
狗剩点头，爽快得很：「行！」
他心想，反正胡明月和白枝枝都和牛妞一个学校，不找牛妞还能找胡明月呢。
想到这儿，他悄悄地看了胡明月一眼，心跳忽然快了两拍。幸好他皮肤黑，看不出脸红了。
这些年，胡明月和陈希光跟着秦海燕去念书，狗剩跟着余参谋长在部队，都在一个城市，离得近，几个孩子常常见面。
胡明月一开始因为身份问题被同学看不起，狗剩还很仗义地帮她出头，结果被揍了一顿。
后来大熊又去把对方揍了一顿。
胡明月感动坏了，觉得真是没白认识牛妞这群小夥伴。
几个孩子的关系一直很好，狗剩也一直很热心肠地帮胡明月和陈希光，可前年胡明月回京市的时候，他忽然就开了窍，终于意识到自己对胡明月的心思了。
所以一听说高考恢复，他想也没想就报了京市的学校，没想到还真考上了。
他狗剩，又可以和胡明月在同一个城市念书了！
牛妞推了推一脸傻笑的狗剩：「走了，还傻笑啥？」
狗剩回过神来，嘿嘿一笑：「我不告诉你。」
牛妞哼了一声：「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在想胡明月。」她可记着呢，狗剩以前老是去献殷勤。
狗剩瞬间瞪大了眼，一把捂住牛妞的嘴：「牛妞！你你你……你别瞎说！」
牛妞被他粗糙的大手捂得差点喘不上气，嫌弃地扒拉开，谁知道他拉屎洗手了没。
她一脸严肃地教育道：「狗剩！咱们长大了，别动手动脚的！」
狗剩赶紧双手合十，压低声音求饶：「牛妞，我错了，你千万别瞎说！」
牛妞哼了一声，叮嘱道：「狗剩，那你以后可不许来我们学校，不是找我的也不行。」
她不敢奢望让狗剩改口，那就只能让他别来。
她和胡明月同专业，要是狗剩来找胡明月，肯定会碰上自己，到时候在同学面前被喊「牛妞」，她这新形象可就立不起来了。
狗剩有些为难：「这……」
牛妞幽幽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狗剩打了个激灵，立马答应了：「行行行，以后我不去你们学校了，行了吧？」
他是真怕牛妞那张嘴秃噜出去，他现在还没混出个大出息，不想让胡明月知道自己的心思。
牛妞才懒得管他这点事呢，只要他不来喊自己「牛妞」就行。
她点头：「行。」
不过转念一想，万一狗剩来办正事呢？
牛妞又勉强松了口：「你来也行，就是看到我也当看不到就行。」
狗剩终于咧嘴笑了：「我知道了！牛妞，你真是我最好的好朋友！」
白枝枝在前面走着，听到这话立马回头：「但是张芝芝最好的朋友是我！」
牛妞点头认可：「枝枝，你说得对！」
李秀兰在前面回头催：「你俩在后面说啥呢？走快点！还得去别的地方拍照呢！」
两口子这两天走到哪儿都要拍几张，生怕回去没有东西吹牛。
牛妞应了一声：「知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