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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5章 摊牌
第565章 摊牌
在楚遇将小青团放下来的时候，姜渔上前两步想要行礼，到底是尊卑之分，她既没有把自己摆正在这个皇后的高位上，行的自然是平民百姓见到圣驾的下跪之礼。
结果姜渔膝盖一曲，还没有跪在地上之时，楚遇一抬手就将她扶了起来。
姜渔抬头，恰好就撞进了一双漆黑深沉的眼眸中。
四目相对，这一眼距离如此之近，算是两年来，阔别已久的两人第一次相见吧，不管怎么说，好像都叫人有些无所适从……
姜渔侧过脸去，避开了楚遇的目光。
眼下他的眼神实在是深沉，还有着姜渔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姜渔不敢对视，如果不是眼下的场合不太对的话，姜渔甚至都想要直接溜走。
但她答应了团团的，又怎么忍心让那傻孩子失望？
姜渔没躲，却还是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退，巧妙的避开了楚遇的目光。
楚遇自然有所察觉。
当下眸光微微一黯。
然而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喊了姜渔一声：“皇后，坐下吧。”
姜渔还没动，小青团倒是哒哒哒的欢快的奔了过来，亲昵的抱着姜渔的腿，说道：“母后，快来呀，团团好饿了，肚子都在咕咕叫呀！”
小家伙说的奶声奶气，言语之中还带着一丝丝撒娇的意味。
姜渔听着心中便是一阵阵怜惜，于是便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笑着点点头：“好。”
一家三口就这样坐坐在了大大的桌上，三彩在一边布菜，添茶倒水。
如若是姜渔和楚遇两个人这么同席而坐，肯定会有避免不了的尴尬。
但是有小青团在，这小家伙机灵非常，全程都在插科打诨，偶尔说的那么一两句话都能够把姜渔和楚遇一起逗笑。
因此饭桌上的气氛一时间倒是挺和谐自在的。
在小青团的这种卖萌讨好之下，姜渔一开始的不适应和拘束也全都渐渐的放了下来，等到这么一桌膳食吃完，一家三口也全都吃的饱饱的。
小青团揉了揉眼睛，说着：“娘亲，团团有些困了，团团先去睡了，娘亲和爹爹聊着？”
说着小家伙就哒哒哒的跑掉了。
三彩立刻追了上去：“殿下慢点。”
其他宫女太监也立刻退出，整个过程迅速的姜渔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再一回过神来，只见偌大的宫殿里，似乎就只有她和楚遇两个人……
空荡荡的大殿，安静的落针可闻。
明明是这么大的地方，结果气氛凝固之下，叫人觉得有些难以难说的尴尬……
楚遇怎么想的姜渔不知道，但是眼下的姜渔是真的觉得有些堵得慌。
团团吃完就说困，这显然就是小家伙为了给他们创造机会所以故意为之，要不然哪能跑的飞快？连半点反应的时间都不给她留……
姜渔在心中轻轻叹了一声。
对于这个儿子，姜渔是真的觉得好笑的同时也有几分好气。
小人精！
姜渔从餐桌上下来，对着楚遇福了福身，说道：“皇上也回殿歇息吧。”
说完，姜渔直接就转过身去，似乎是想要追赶着小青团离开的步伐一
同溜了，好借此逃离这个地方。
逃离和楚遇一起单独相处的地方。
然而，自家儿砸好不容易给他创造出来的机会，楚遇又怎么舍得放过呢？
于是在姜渔转身想要跑路的时候，楚遇直接就伸出手去，一把将姜渔的胳膊给拽住，然后二话不说将人禁锢在了怀里……
熟悉的温度，熟悉的气息，一切都那么的叫人安心。
楚遇闭上眼睛，从心底发出一阵满足的喟叹，显得有几分沧桑，还有几分难以言喻的痛意：“对不起……对不起小渔……”
一声一声，说不上来是自责还是自言自语的呢喃。
总之在这一刻，姜渔浑身一颤。
过往的那些画面就像是跑马灯那般，一幕幕浮现在脑海中，一幕幕刺痛她的心，刺痛她的眼睛。
千里迢迢上战场寻夫的时候，满心欢喜看到他怀中拥着另外一个笑靥如花的女子的时候，被挑衅被算计结果还被奚落的时候……
一桩桩一件件，往事瞬间涌上心头。
姜渔一向是个大度的人，也是个不会斤斤计较的人，对于她而言，人生在世这一遭，没必要什么事情都计较着不放，也没必要凡事都讲楚遇一个对错。
根本就没有必要的事情。
但是……
这次的事情不同啊。
没必要也只是对于那些不在乎的人，不在乎的事，所以可以大度的，轻描淡写的说上一句我不在乎。
但是对于自己在意的人和事呢？
应该要怎么面对？应该要怎么去开解自己？
好像怎么都开解不了啊
所以这一刻，姜渔直接伸出了手去，一把将抱着她的楚遇给推开老远，声音毫无起伏毫无波澜：“皇上，自重。”
这个世界上还有谁敢对天子说上一句自重的，想必也就只有姜渔一人了。
说完之后，姜渔径直转身就走。
不管是逃避也好，不管是退缩也好，总之姜渔现在就是没办法去面对楚遇，也不想这么直白的面对当年发生过的事情。
一切的一切，宁愿装傻充愣一笔带过。
即便这样对于他们三个人而言都是一种折磨，可是没办法，事情发生到现在，一切早就已经没办法去更改了。
姜渔走的决然，毫不停留。
然而，就在她即将走到大殿外边时，却听楚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渔，当年你以为我被下了蛊，其实不是。那个蛊被下在了我们孩子的身上，你我毫无察觉，为了解药，我只能……将计就计。”
如果不是因为束手束脚，如果不是因为心中有所顾忌，他又怎么可能将计就计的将陈国和晋国的诡计当了真？
明枪暗箭他不怕，刀山火海照样可以闯，唯一顾忌的，是他背后的人。
孩子和妻子。
缺一不可。
然而最终事与愿违。
小青团没事，但是阴差阳错之下，姜渔寻了过去，甚至在最后，变成了他计划中的唯一一个变数，最终导致了后面一系列的差错……
一步棋下错，满盘皆输。
楚遇现在终于明白了这句话背后的遗憾和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