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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
风炁化身龙卷之后的威力，并没有提升，反而还是下降的。
这很正常。
任何连续的攻击，而且是高频率攻击的招式，其单次威力必然下降。
这是武学的基本规律。
跟拳师连续出拳一样。
一秒打十拳的拳头，拳拳都用不了全力，能有一拳三成的力道就不错了。
再加上。
那连城剑气乃是剑阵。
剑阵跟孤立的剑气不同。
它不是一道一道地独立存在。
而是互相支撑，互相掩护的整体。
当剑阵应对单次的攻击，其损伤是固定的。
一道剑气被斩碎，就损失一道剑气。
而若是应对多次的连续攻击，由于剑阵交错层叠的效果，其损伤反而是下降的。
比如一道剑气被斩碎，它的碎片并不会立刻消散，而是会被旁边两道剑气的力量暂时吸附住，在剑气之间形成一层缓冲带。
下一道风刃再斩上来，首先撞上的不是新补位的剑气，而是那层由碎片构成的缓冲带，力道被削弱了一半。
此消彼长。
陆寒应对起来的压力，其实也没有增长多少。
几个呼吸下来。
旁人所见，陆寒每每都要被那怒风龙卷彻底吞噬。
那龙卷将陆寒的身影完全笼罩其中，密集的风刃形成了一个白色的茧，将陆寒包裹在最中心。
但奇怪的是。
这狂猛至极的攻势却伤不了他分毫。
仔细看。
那剑气连城的镇守之下，竟然连一丝缝隙都没有留。
百余道剑气，犬牙交错，层层叠叠，有序阵列，硬在陆寒周身形成了一个没有死角的绝对防御。
哪怕是风之大道，以无孔不入着称。
寻常的防御气罩在狂风面前总是能找到缝隙钻进去。
但连城剑阵不同。
它不是单纯的一层气罩。
而是百余道剑气层层叠叠构成的立体防御。
如同城墙上的砖石。
犬牙交错，严丝合缝。
那风再细，再密，再无孔不入，也不可能在两道相邻剑气之间的缝隙中穿过去。
自然也就无法钻入那剑阵之中一分一毫。
「哼。」
聂风久攻不下，但眼神依旧自信。
他化身的龙卷风刀仍在持续不断地轰击着连城剑阵，他的声音在风声中显得格外尖锐。
眉梢上挑，颇有几分挑衅意味。
「夜寒天啊夜寒天，没想到以你的恣意狂傲，竟也忍气吞声，当个缩头乌龟的时候啊？」
他这是在激将。
试图激怒陆寒。
对于龙卷风刀这种范围型的持续攻击来说，最怕的其实不是对方的防守。
而是对方以点破面的反击。
如果陆寒主动攻出来，双方正面对拼，他反而还会有些风险。
之所以还要说这种话。
除了恶心人，找点快感之外，更是想要打碎陆寒的道心。
那张帅脸。
聂风是怎么看怎么烦，怎么看怎么厌。
尤其是那种掌握局势的镇定，更是让人受不了一点。
也不看看。
如今到底是哪个在掌握局势。
他凭什么不怕？！
他凭什么再装？！
甚至于。
聂风过去都是被陆寒言语刺激，直接破碎道心的那个人。
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占上风，反过来击碎陆寒的道心。
这等好机会。
聂风怎可能放过。
但是。
那龙卷之中的陆寒，却是神色如常，依旧没有出剑的想法。
依旧站在剑阵正中央，依旧反握着倚天剑。
只是淡淡道：
「邪道擅攻，正道擅守。」
「如今你们故布迷雾，暗中偷袭，行邪道之阴险狡诈。」
「而我持身以正，浩气长存，已然是立于不败之地。」
陆寒说话的语气平稳，字正腔圆。
可是。
此话一出。
别说在场的高手有点晕，就连帝释天都没绷住。
啥玩意儿？
夜寒天说自己是正道？
而且还浩气长存？
不是...
你哪来的浩然正气啊？
你以为你是无名啊？！！
「等等等等....」
「你这小混混，究竟什么时候加入正道的？！」
帝释天忍不住开口质问。
他活了两千年，见过最离谱，最不要脸的事就是这个了。
夜寒天是谁？
杀人无数，屠城灭国的超级大魔头。
一身魔功。
连魔道的人看了都要五体投地。
他？
他居然在这里振振有词地说自己是正道？
陆寒嘴角微扬。
那笑容显得格外真诚。
「说来也是好笑，我夜寒天何时退出过正道？」
啊？
帝释天一声惊异，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他真想掏出面镜子照照陆寒。
你自己照照。
就你乾的那些事，说的那些话，哪有一点像是正道了？
「小儿~」
「需要信口雌黄！」
「真当老夫不出门，就什么都不知道，难道你要说这江湖上的传闻难道都是假的不成？」
陆寒也不动怒，镇定自若道：
「说远的。」
「宝梵寺时，我以大内密探的身份，阻止了赵敏的夺宝计划，帮助大明朝廷挽回了千万两黄金白银。」
「此不为正，何为正？」
那件事是陆寒初入江湖的成名之战，在场许多人都有耳闻。
过程虽然有些不好说，但结果，确实是这个结果。
然后。
陆寒又补道：
「双修府中，我布下杀局，亲手斩灭江湖三大邪窟，重创了域内域外的诸多魔道高手。」
「此不为正，何为正？」
双修府一战。
夜寒天确实斩了三大邪窟的不少高手，虽然都是为了无双国的公主和女帝。
但对江湖来说，这就是对的...
跟着。
陆寒再道。
「说近的。」
「我夜寒天至今，依旧是朝廷的大内密探，今夜守卫皇宫，御前护驾，再正当合理不过。」
「而你们呢？」
「请问你们出现在这里，又算什么？」
说到这里。
陆寒眼神一扫左右，目光从聂风和剑晨的身上扫过，又环顾了一圈满目疮痍的皇宫广场，最后露出一个自信至极的笑容。
「就目前局势而言。」
「谁是正道，谁是邪道，哪怕是路边一条狗都能分得清楚吧？」
呃....
帝释天当初语塞。
一时间。
竟然是找不到话来反驳。
没办法。
对方的话句句在理，无懈可击。
他活了两千年，在江湖上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这种歪理邪说还说得这么振振有词的，真是头回见。
究竟谁是正，谁是邪，连他都被搞得有点恍惚了。
无法分辨。
晕。
非常晕！
但聂风是不晕的。
他可是太清楚陆寒是什么人了。
任凭你夜寒天舌灿莲花，也改变不了他就是个魔头的事实。
论嘴皮子，在场所有人加一起也说不过他。
聂风不再废话，冷声喝道：
「少说废话！」
「皇权大不过天道，今日是天要杀你，你就注定了是邪道，是该死之人，也是必死之人！」
说话间。
聂风转头给了剑晨一个眼神。
下一瞬。
惊雷炸响。
剑晨动了。
英雄剑再度出手，这一次他没有再保留任何实力。
剑气如龙，雷光贯天！
「气涌山河！」
一声暴喝。
剑身骤然向前刺出。
霎时间。
一道道雷芒剑气从英雄剑上喷涌而出，在剑晨身前迅速凝聚。
那些雷芒剑气如同被无形的大河牵引着，汇聚成一条奔流咆哮的剑气长河。
宽逾数丈，长逾数十丈。
由无数道雷芒剑气压缩而成，通体闪烁着令人无法直视的电光。
怒涛惊天。
剑气长河奔涌之时，犹如大江决堤般的轰鸣声，裹挟着万钧之力，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冲垮碾碎。
气冠山河。
股磅礴的气势从剑气长河中汹涌而出，连弥漫在整个广场上的迷雾似乎都被其硬生生推开。
但这雷芒闪烁的剑气长河，却并没有直接扑向陆寒。
反而是逆流上天。
朝着聂风化身的龙卷风刀而去。
只见剑气长河腾空而起，如同一头挣脱束缚的银色巨龙，裹挟着万千雷光，径直撞入了风炁龙卷之中。
轰隆！
转眼间。
就融入了那风炁龙卷之中。
雷河入风。
风龙吞雷。
两股大道之炁在半空中合而为一。
时间。
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一瞬。
然后...
风雷汇聚，天地色变！
那龙卷在瞬间膨胀了数倍不止，从一条十余丈的狂风之柱，变成了一道接天连地的巨大风暴。
风暴之中。
刀光与剑芒疯狂交织。
每旋转一圈。
便有千万道雷光在风中炸裂。
整个皇宫上空的乌云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异象搅得粉碎。
「这...这是摩柯无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