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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4章胡骑东趋(第1/2页)
康鞘利出列。
“可汗,大军转道军都陉,臣以为,当以速为先。”
“李琚正在猛攻乐寿,窦建德撑不了太久。一旦李琚平定窦建德,整合河北兵马,据城而守,我们再想南下便难了。”
“必须抢在乐寿破城之前,挥师南下,直入河北腹地,和李琚一决高下!”
俟利弗皱眉,上前一步。
“康鞘利,你说得轻巧。数万骑长途奔袭,辎重粮草如何供给?深入河北腹地,没有后方补给,不战自溃。”
“俟利弗特勤所虑,臣早有计较。粮草不必从草原远道运来——入了河北,就地取给,就食于河北。所过郡县,粮仓、富户,尽数取用。”
“我军打到哪里,便吃到哪里。”
帐内静了一瞬,所有人都听懂了这话背后的意思——纵兵劫掠,取百姓、世家仓廪以充军用。
始毕缓缓点头。
“康鞘利此言有理。中原富足,仓廪充盈,何必自困于粮草辎重。”
“俟利弗,传令下去,挑选两万精锐,一人三马,轻骑突进。”
“叱吉,你带后队剩余人马,屯驻灵丘,扼守飞狐北口。李靖若出关西进,你便堵住他。若他不动,你便看着。”
俟利弗和叱吉右手按在胸口。
“腾格里鉴之。”
“魏刀儿——”
站在角落的魏刀儿见始毕唤他,连忙躬身出来。
“刀儿在!”
“你熟悉飞狐、灵丘一带的山川地理,便留在叱吉帐下,做向导辅助守御。”
“叱吉,魏刀儿若敢耍滑头,不用请示,直接斩了。”
魏刀儿闻言,扑通一声软跪在地上。
“刀儿不敢,刀儿定为可汗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大军开拔之前,始毕再次来到后帐。
义成公主正坐在帐中,始毕在她对面坐下。
“咄苾已破军都,我将率大军轻骑奔袭,东进军都陉。”
“你便留在后方,待我扫清乱臣,便迎你前往洛阳,我们一起遴选忠良贤臣,辅佐杨氏天子。突厥与大隋,永结盟好。”
义成公主心里清楚,始毕这些话,说得好听。
轻骑奔袭,没有后方粮草支撑。
大军一旦进了河北,会不会管住手不劫掠,谁也说不准。
可她太想信了。
这是她毕生所求的愿景——杨氏天子稳坐洛阳,突厥与大隋结盟,天下太平。
即便她知道始毕狼性难测,即便她知道这话里有多少水分,她也情愿选择相信。
“可汗,我只求你一件事。”
“可敦请讲。”
“进了河北,务必约束部众,不可滥杀。”
始毕看着她,点了点头。
“可敦放心,本汗会管住他们。”
飞狐陉关城。
突厥大营拔营撤走的消息,斥候第一时间报上了关城。
李靖登上关楼,望着远方那片烟尘渐渐远离飞狐北口。
裴行俨站在他身侧。
“突厥退了?”
“退了,但不是败退。不知是诱我出关,还是另有图谋,不可掉以轻心。”
他转过身,对着众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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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我命令,全军抓紧修整城防,清点箭矢伤亡,严防突厥回攻。”
众将领命而去。
李靖又叫住斥候队正。
“多股斥候分批远出,追踪突厥主力去向,但凡动静,立刻回报!”
斥候队正领命,翻身上马,带人出了关城。
蓟县,总管府衙。
信使满身尘土,跪在堂中,声音发颤。
“突厥咄苾特勤率两万骑突袭军都陉!杨延年将军三千兵马全军覆没!军都隘口失守!”
罗艺手中的笔掉在案上,猛地转过身。
“军都陉?始毕不是走飞狐陉吗?”
“回主公,突厥分了两路!一路走飞狐陉,被李靖堵住了;另一路趁夜偷袭军都陉,杨将军防备不及……”
薛万钧按剑上前。
“主公!末将愿领精锐出城,趁突厥立足未稳,夺回军都陉!”
“若是任由突厥从此南下,幽冀各郡县,都要遭兵祸!”
薛万彻也道:“末将愿为先锋!”
“不可!”
罗艺连连摇头。
“突厥两万精骑,野战乃其所长。我们没有险隘依托,正面野战胜算渺茫。”
“再者,高开道就在渔阳窥伺。一旦我们把主力带走,蓟县空虚,高开道立刻就会引兵来袭,涿郡一失,根基全无。”
“传令!各城收拢部曲,全部退守蓟县坚城。严令诸将——没有我的将令,不许主动出城与突厥野战,只凭城固守。”
河间,高阳城。
王伏宝坐在堂中,面前的案上摆着两封急报。
一封从乐寿来,一封从北面来。
乐寿:隋军猛攻,城池旦夕可破。
北面:突厥已破军都陉,罗艺闭城自守,放任胡骑南下。
帐下将校挤在堂中,吵成一团。
“将军!乐寿告急,咱们得回援!大王若完了,大夏就完了!”
“回援?北面怎么办?突厥南下,高阳是必经之路。咱们一走,门户洞开,胡骑长驱直入,河北百姓怎么办?”
“那你说怎么办?守高阳?突厥数万骑南下,高阳一座孤城,能撑几天?”
“守一天是一天!咱们不能丢下百姓不管!”
“可咱们五千人,挡得住突厥铁骑吗?大夏若没了,咱们守着高阳有个屁用!”
吵声越来越大。
王伏宝拍了一下案。
“都给我住口。”
堂中安静下来。
王伏宝站起来,整了整衣甲。
“我上城楼看看。”
城楼北面,旷野尽头隐隐可见烟尘,那是突厥骑兵在远处游弋。
南面,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乐寿方向正在打,隋军日夜不停地攻城。
王伏宝北望烟尘,南望乐寿,满心悲凉。
回援乐寿,则北疆苍生遭殃。
固守高阳,乐寿一旦陷落,大夏覆灭,他守着这座孤城,又还有什么意义?
南是主君危局,北是生民浩劫,进退之间,竟是一条活路都没有。
一个偏将跟上来,低声问:“将军,到底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