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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3章风花不误(第1/2页)
容华夫人看着他,唇角弯起,也不说话,只是拾起地上的绛紫外衫,慢条斯理地披上,系好衣带。
可那薄纱舞衣她没换,仍旧贴身穿着,外衫只是松松拢着,一动便露出大片绯色和肉光。
陈娴这时候起身。
她走到亭子中央,赤足站定。
淡青外衫解下,里面是一件月白色的窄袖短襦和一条水蓝色的长裙。
裙摆极宽,拖在地上,像一汪水。
她抬手,从案上取了一方素帕,捏在指间。
然后她开口唱。
没有琴,没有鼓,只有她的嗓子。
“浣纱溪畔春水绿,素手轻拨莲叶开。”
声音清透如溪水,甘冽而不寡淡。
她一边唱,一边动。
脚步极轻,像踩在水面上。
手中的素帕一抖,便是一片水波。
“郎从桥上行舟过,停桨问妾何所怀。”
她旋转,水蓝裙摆如伞张开。
腰肢柔软地摆动,胸脯在月白短襦下饱满地起伏。
她赤足踏地,脚踝一转,整个人便滑出去数尺,轻得像一片水上的莲叶。
月白的短襦裹着她窈窕的身形,腰束得极细,胸口的弧度却极为饱满,与纤细的腰肢形成一道极惹眼的落差。
她抬手拂帕,手臂抬起时,短襦紧贴肌肤,胸前饱满的轮廓在月光下清晰可辨。
她每一句唱完,都朝李琚的方向看一眼。
那眼神不像陈婤那样直勾勾地勾人,也不像容华夫人那样带着挑衅。
她的眼神是软的,软的里面藏着一种羞怯的渴慕,像是想靠近又不敢。
“不道春心不道愁,只言溪水清如许。”
她唱到这里,脚步忽然轻快起来。
裙摆翻飞如浪,素帕在空中划出弧线。
她小步急旋,腰肢左右摆动,水蓝长裙下的臀线若隐若现。
胸脯随动作起伏,月白短襦下那两团饱满随着步伐轻轻颤动,又被衣料兜住,勒出深深的痕迹。
她最后一句唱得极慢,极轻。
“愿将一掬浣纱水——”
她停下脚步,站在李琚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素帕垂在指间,微微发抖。
她抬起眼,看着李琚,唱出最后三个字。
“——为君洗。”
她没有唱完“洗尽千里尘”,而是省略了后半句,只唱“为君洗”。
三个字,足够了。
她站在那里,胸口还在微微起伏,月白短襦的领口被汗浸湿了一小块,贴着皮肤。
“无管弦相伴,独以清歌起舞。一曲浣纱,一姿一态,尽得水木灵秀,不负江南风月。”李琚顿了顿,“最后那一句,你改了词。”
陈娴的脸颊一下红了,低下头,手指绞着素帕,声若蚊蚋:“我……我觉得这样更好。”
“确实更好。千里尘太满,半句留白,胜过千言。”
陈娴猛地抬头,眼中水光一闪。
“妾身粗习乡野浣纱之舞,斗胆献丑。能稍解丞相征尘,已是万幸。”
亭中酒菜已凉,烛火燃了大半。
月色西移,落在亭子的檐角上。
李琚放下酒盏,正要起身,容华夫人伸手虚虚一拦。
“大丞相且慢。”她靠在石柱上,外衫松松拢着,里面绯色薄纱在月光下泛着暧昧的暖光,“良宵难得,何不再坐片刻?”
陈婤已经起身,走到亭边折了一枝海棠回来,斜插在案上的酒壶里。
她的鹅黄衫子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柔和,回眸看了李琚一眼,梨涡浅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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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身有个主意。”容华夫人直起身,一只手搭在案沿上,“咱们行个酒令如何?以风月、花木为题,轮流联短句。接不上的,罚酒一杯。”
陈娴坐在石凳上,双手交叠搁在膝上,水蓝裙摆铺了一地。
她轻声问:“怎么联?”
“不拘格律,不拘长短。”容华夫人道,“一句便可,只要落在风月花木上。但——”她抬眼看着李琚,唇角弯着,“句里须得藏点意思。太直了无趣,太淡了也无意。”
陈婤第一个拍手:“好,我先来。”
她侧身对着李琚,月色从她背后照过来,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线,鹅黄衫子下的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她想了想,启唇道:
“风过花枝偏有意。”
说完,她偏头看李琚,梨涡深了一分。
“风”是男子,“花枝”是她自己。“偏有意”,偏是故意,是明知故问。
容华夫人会意一笑,不紧不慢地接了一句:
“月照深院本无心。”
她说完,目光越过酒盏边缘,直直落在李琚脸上。
意思是:我本无心,是你来了,我才动心。
说得坦荡,眉眼间却风情万种。
她斜靠在柱子上,外衫滑落了一侧肩头,绯色薄纱下雪白的肩臂在月下泛着润泽的光。
陈娴垂下眼,声音轻得像溪水:
“花落水流春去也。”
她说完就红了脸。
这句里藏着怯意——春去了,我留不住。
她低着头,手指绞着腰间的丝绦,水蓝裙摆下的脚尖轻轻点着地,紧张又期待。
她身量纤细窈窕,坐在那里腰肢微弯,胸口却在月白短襦下饱满地撑出两道弧线,一低头,锁骨下方那片雪白的肌肤便从领口处露出来。
容华夫人看向李琚:“大丞相,该你了。”
李琚没有急着接,而是将目光在三人脸上各停了一瞬。
“风有信,月有期。”
六个字,三个人同时抬头。
他继续道:
“花不误,人相惜。”
陈婤的梨涡深了,容华夫人的手指在酒盏边缘停住了。
陈娴猛地抬起头,水汪汪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风月花木,皆有归处。”
亭中安静了一瞬。
就在这时——
假山脚下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和说笑声。
“容华姐姐在亭中设宴?怎的不叫我们?”
“听说大丞相也在?”
“哎呀,那咱们来得可巧了。”
李琚转头望去。
假山石径上,十几个宫装女子正拾级而上,灯笼引路,环佩叮当,都是有名分的妃嫔。
莺莺燕燕,衣香鬓影,一下子把亭子周围的空地站满了。
“大丞相好雅兴。”
“容华姐姐好小气,这等良辰美景,竟独享了。”
“妾身带了新酿的桂花酒,大丞相可要尝尝?”
十几张嘴同时说话,十几双眼睛同时看着李琚。
亭子本来宽敞,一下子挤得满满当当。
李琚被围在正中,四面八方都是香气和笑声。
他扫了一圈,目光在人群边缘停了一瞬。
台阶最下面,灯笼照不到的地方,站着一个年轻女子。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宫装,颜色素净得在这群莺燕中显得格格不入。
她站的位置很靠后,身边也没有伴,只是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低着头。
王淑祯。